【编者按】环保与发展的天平，究竟该如何倾斜？当特朗普政府执掌美国环保署（EPA），一场颠覆性的变革正在上演。短短一年间，空气与水质标准被放宽，化石燃料重获青睐，数十年的环保成果面临逆转。支持者欢呼这是“解放经济”的壮举，反对者则痛心疾首，警告这将把公共健康与地球未来推向悬崖边缘。从“绿色新政”到“能源主导”，政策风向的急转引发激烈争议。本文将带您深入这场环保与经济的拉锯战，揭示政策巨变背后的深层博弈，以及它如何牵动每一个人的呼吸与未来。
华盛顿（美联社）——特朗普政府在其执政第一年彻底重塑了美国环境保护署，大幅放宽空气和水污染联邦限制，力推化石燃料。这一转型与该机构保护人类健康与环境的历史使命背道而驰。
政府声称其行动将“释放”美国经济活力，但环保人士警告，该机构焦点的急剧转变，恐将瓦解多年来在气候友好倡议上取得的进展，而这些成果可能难以甚至无法逆转。
“它只想不断安抚化石燃料行业，并将时钟拨回到理查德·尼克松之前的时代——那时环保署根本不存在，”历史学家道格拉斯·布林克利如此评论。
在泽尔丁（他常称环保署为“特朗普的环保署”）的领导下，今年发生了许多变化。他提议推翻“气候变化威胁人类健康”这一里程碑式的认定；誓言要撤销数十项环保法规，称之为“我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去监管日”；冻结了数十亿美元的清洁能源资金，并颠覆了机构研究体系。
泽尔丁辩称，环保署可以同时保护环境和发展经济。他宣布了指导环保署工作的“五大支柱”，其中四项是经济目标，包括“能源主导”（特朗普对增加化石燃料使用的简称）和提振汽车工业。
泽尔丁曾是纽约州国会议员，在一些环境议题上留有温和派共和党人的记录。他表示自己对气候变化的看法已经演变。他认为，许多联邦和州的气候目标在近期内无法实现，且代价巨大。
“我们不应该因为那些旨在‘拯救地球’的政策，而给个人或家庭造成……极端的经济痛苦，”他12月初在环保署总部对记者说。
但科学家和专家指出，环保署的新方向是以公共健康为代价的，将导致环境中出现更多污染物，包括汞、铅，尤其是那些能沉积在肺部的微小空气颗粒物。他们还指出，温室气体排放增加将加剧大气变暖，从而引发更频繁、更昂贵、更致命的极端天气。
曾在乔治·W·布什总统领导下执掌环保署数年的共和党人克里斯汀·托德·惠特曼表示，看着泽尔丁攻击保护空气和水的法律“令人沮丧”。
“这对我们国家来说是悲剧。我为我的七个孙辈担忧。我担心，如果他们呼吸不到清洁的空气，喝不到干净的水，他们的未来会怎样，”她说。
环保署于1970年在尼克松总统任内成立，当时污染正扰乱美国人的生活，一些城市被烟雾笼罩，一些河流因工业化学品沦为荒芜之地。国会随后通过的法律，至今仍是保护水、空气和濒危物种的基石。
该机构的激进程度总是随着白宫主人的更迭而摇摆。前总统乔·拜登的政府大力推动可再生能源和电动汽车，收紧了机动车排放标准，并对燃煤电厂及油气井提出了温室气体排放限制。行业团体称这些规则负担过重，并表示电厂规则将迫使许多老旧电厂关闭。作为回应，许多企业调整资源以符合这些更严格的规定，而这些规定现在正被废除。
“虽然拜登的环保署一再试图僭越美国宪法和法治，强行推行其‘绿色新骗局’，但特朗普的环保署正聚焦于在国会通过的法律框架内，为美国人民取得实际成果，”环保署发言人布里吉特·赫希说。
泽尔丁已宣布计划放弃烟尘污染规则，放宽有害制冷剂相关规定，限制湿地保护，并削弱汽车燃油经济性标准。同时，他将使污染行业和工厂免于遵守联邦减排要求。
环保署的许多新方向与“2025计划”保持一致，这是保守派传统基金会制定的路线图，主张该机构应大幅削减人员、废除监管，并结束其所谓的对煤炭和其他化石燃料的战争。
“拜登政府期间制定的许多法规，比以往任何时期都更有害、更限制。因此，撤销这些法规看起来就像是环保署正在做出重大改变，”传统基金会能源、气候与环境中心主任戴安娜·富奇格特-罗斯说。
但曾在拜登任内担任环保署官员的克里斯·弗雷表示，泽尔丁所针对的那些法规“带来了避免过早死亡、避免慢性疾病……等益处，这些坏事本不会因这些规则而发生。”
曾在特朗普和拜登任内担任环保署官员、现就职于自然资源保护委员会的马修·特哈达，谈到改革后的环保署时说：“我认为，他们很难向这个国家的污染者更清楚地表明，他们可以继续经营业务，而不用担心环保署会妨碍他们。”
泽尔丁还将环保署的人员编制缩减了约20%，降至1980年代中期以来的最低水平。
环保署最大工会的主席贾斯汀·陈称人员削减是“毁灭性的”。他列举了全国各地实验室研发办公室被解散，以及签署反对环保署削减信函的员工被解雇的情况。
泽尔丁的许多改革尚未生效。提出新规则、征求公众意见并最终完成撤销都需要时间。
削减拨款和放松执法则要快得多，而特朗普的环保署正在双管齐下。根据非营利组织“环境诚信项目”的数据，新的民事环境诉讼案件数量大约是拜登政府前八个月的五分之一。
“如果你只是不执法，实际上就能实现很多去监管，”蒙大拿大学历史学客座助理教授莱夫·弗雷德里克森说。
赫希表示，案件数量并非评判执法效果的最佳方式，因为这些工作需要在环保署之外进行，并且繁琐的法律协议会使员工陷入困境。她说，环保署“专注于高效解决违规行为，并尽快实现合规”，不会提出超出法律要求的要求。
环保署的削减对气候变化项目和环境正义工作打击尤为严重，后者旨在解决少数族裔和贫困社区通常更为严重的长期污染问题。这两项都是拜登政府的优先事项。泽尔丁解雇了相关人员，并取消了数十亿美元属于“多样性、公平和包容”范畴的项目拨款，而这是特朗普政府针对的目标。
他还叫停了根据拜登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气候法设立的200亿美元“绿色银行”，该银行旨在为符合条件的清洁能源项目提供资金。泽尔丁辩称，该基金是一个向与民主党结盟的组织输送资金、缺乏监督的计划——这一指控已被联邦法官驳回。
环境法专家、佛蒙特法学院环境法项目前主任帕特·帕伦托表示，环保署在特朗普领导下的转变，让他对所谓“21世纪两个最可怕的危机”——生物多样性丧失和气候破坏——几乎不抱乐观态度。
“我看不到任何希望，真的看不到。我可能早已不在了，但我认为世界正走向一场绝对的灾难，”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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