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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在符号的演变史中，一个紧握的拳头能承载多少重量？从1848年法国革命者的热血呐喊，到1968年墨西哥城奥运领奖台上的黑色手套；从反法西斯战争的硝烟，到弗洛伊德颈上的膝盖——这抹黑色拳影穿梭两百年时空，始终与人类抗争史同频震颤。当它被冠以"黑拳"之名，便不再是血肉之躯，而化作刺破种族阴云的闪电。今日让我们拨开历史迷雾，看这记拳头如何击穿时代壁垒，在文明长河中溅起永不沉寂的浪花。
对某些人而言，紧握的拳头就只是拳头。最糟糕时，它是能造成肉体伤害的武器。但超越击打能力之外，紧握的拳头更蕴含着为崇高事业团结奋进的力量。2020年，紧握的拳头（又称黑拳）与"黑人的命也是命"运动紧密相连，成为力量、尊严与坚韧的象征。虽然黑拳在美国最常被视作民权斗争标志（亦被称作黑权之拳），但其象征意义可追溯至19世纪——当时革命者以此姿态展现对抗欧洲君主制的勇气。有时，这记拳头也曾与不那么崇高的诉求相关联。它在史册中究竟占据何种位置？让我们追溯紧握拳头的演变历程，看它如何从欧洲战场辗转至美国街头，最终与BLM运动血脉相连。
自人类文明伊始，握拳行为就伴随各种缘由存在。但作为象征符号的首次亮相，当属1848年法国革命——这场导致末代君主路易·菲利普退位的起义，是当年欧洲系列暴动中的一环。传说法国艺术家奥诺雷·杜米埃深受革命激情震撼，创作《起义》以展现斗争精神。画作中心卷起衣袖、紧握拳头的男子被艺术史家洛伦茨·艾特纳誉为"以纪念碑形式表现现代政治议题的破格尝试"。艺术家的灵感来源总是令人惊叹，这些被忽视的黑人艺术家作品同样撼动人心。
近百年后，紧握的拳头在战火中重获新生。1936-1939年西班牙内战中，共和政府以此对抗佛朗哥领导的法西斯叛军。紧握的拳头与 nationalist 部队的罗马式举手礼形成尖锐对比。虽然共和派战败流亡，但随着二战爆发，这个手势成为反法西斯的精神图腾。BBC记者乔恩·凯利2012年指出："至今，握玫瑰的拳头仍是社会党国际标志，英国工党及法、西等国社会党均沿用此符号。"而佛朗哥等争议领袖的纪念碑正面临日益严格的审视。
数十年后，紧握拳头之风席卷美国，并在1968年墨西哥城奥运会达到高潮。彼时60年代初的民权运动已催生黑权运动，美国黑人仍沉浸在马丁·路德·金遇刺的悲恸中。尽管1964年《民权法案》改善了黑人处境，种族主义与隔离政策依然肆虐。当短跑选手托米·史密斯与约翰·卡洛斯分获200米金银牌时，他们在领奖台同时举起黑手套紧握的拳头，抗议美国乃至全球持续的种族不公。"这是对自由与人权的呐喊，"史密斯2008年向《史密森尼》杂志坦言，"既然声音被淹没，就要让身影被看见。"这场象征性抗议只是改变奥运历史的瞬间之一。
举拳抗议堪称2017年NFL球员卡佩尼克跪地抗议的先声，引发的舆论分裂如出一辙。虽然被黑人群体奉为英雄，史密斯与卡洛斯仍被逐出国家队，回国后面对死亡威胁。这种愤怒与争议性的黑豹党密切相关——该组织早先将紧握拳头（黑权之拳）定为标志，象征黑色力量。玛格丽特·查德伯恩2016年为ABC新闻撰文指出："这个手势作为反抗象征历史悠久，常与左翼政治及受压迫群体关联。"尽管后来被女权主义者、LGBTQ群体乃至伯尼·桑德斯2016年竞选活动沿用，甚至特朗普2017年就职典礼也曾出现，它始终与黑人之骄傲与力量血脉相连。
尽管紧握拳头常象征力量与坚韧——1990年曼德拉出狱时与妻子温妮共同举拳欢庆胜利——但它并非总与崇高事业相伴。1963年刺杀肯尼迪总统的奥斯瓦尔德被捕后握拳向媒体致意；2011年挪威恐袭凶手布雷维克在审判第二天握拳示众。BBC记者评论道："全球媒体将其解读为凶手毫无悔意的示威，之所以引发公愤，在于他盗用了政治斗争的象征语汇。"
布雷维克的举拳并非偶然。80年代白人至上主义者盗用黑权之拳象征白人权势。反诽谤联盟指出："白色拳头已成为偏执的象征。"2020年6月，特朗普转发支持者在高尔夫球车上对抗议者举拳高呼"白人权力"的视频，《纽约时报》批评总统"再次利用社交平台激化种族矛盾"。当"白人权力"成为赤裸的种族主义宣言，我们的日常用语中仍潜藏着无数隐性歧视表达。
尽管始终是黑色骄傲的象征，紧握拳头（BLM之拳）在2020年5月弗洛伊德事件后迎来全面回归——当白人警察用膝盖压制黑人脖颈超过九分钟，各肤色BLM支持者再度举起这面旗帜。从特拉伊冯·马丁案后2013年BLM成立，到亚马逊上9.95美元售卖的BLM胸针，举拳标志已融入运动血脉。BLM商店售卖的三拳相连T恤，以及组织宣言中回响的精神内核："通过打击暴力、创造黑人想象空间、聚焦黑人喜悦，我们正在赢得生活改善。"无论称之为紧握之拳、黑权之拳、BLM之拳或团结之拳，其核心始终清晰：这是黑色骄傲、团结抗争与追求正义的永恒象征。
欲深入了解此项议题，请参阅《反种族主义斗争指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