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六年前，新西兰基督城清真寺枪击案震惊世界，51条鲜活生命在种族主义者的仇恨子弹中陨落。当凶手塔兰特当庭认罪时，整个国家曾以为这场噩梦将随着终身监禁的判决逐渐封存。然而本周，这个被媒体称为"新西兰最受憎恶之人"的罪犯竟以"精神崩溃"为由要求翻供，试图将司法程序再度变为宣扬极端思想的舞台。这场上诉不仅撕裂了受害者家属尚未愈合的伤口，更考验着一个文明社会如何面对恶魔的诡辩。当加害者试图用法律漏洞涂抹血痕，我们更应听见那些沉默墓碑的控诉——有些罪恶，从来不需要"理解"，只需要永恒的审判。
新西兰惠灵顿（美联社）——六年前，当制造新西兰最致命大规模枪击案的白人至上主义者认罪时，受害者们终于松了口气，司法系统也卸下了准备应对一场高风险审判的重担——许多人曾担心这场审判会为他的种族主义观点提供传播平台。
许多新西兰人曾决心忘记布伦顿·塔兰特的面孔和名字，这个在2019年基督城两座清真寺屠杀51名穆斯林礼拜者的凶手。但本周，他试图在新西兰上诉法院撤回认罪的决定，让他再次登上全国新闻头条。
在塔兰特仇恨驱动的屠杀发生后，新西兰试图通过禁止传播他的种族主义宣言和他在Facebook上直播的大屠杀视频来遏制他的影响力——他直播视频显然是为了向网络观众展示这起仇恨犯罪。
塔兰特此前曾表达过希望通过法律程序传播其意识形态的意愿，因此当他在2020年默默承认所有面临的恐怖主义、谋杀和谋杀未遂指控时，令人颇感意外。数月后，他毫无异议地接受了新西兰史无前例的终身监禁判决，且不得假释。
如今他的律师辩称，他是在压抑的监狱条件诱发精神崩溃期间做出的认罪，这使他暂时怀疑自己的身份和意识形态。
如果成功推翻认罪，这位被其律师周四称为"新西兰最受憎恶之人"的罪犯将重返法庭接受完整审判。这一前景令受害者及其家属感到恐惧，也让这个一直试图限制其恶名的国家深感不安。
通过视频会议从监狱出庭的塔兰特告诉惠灵顿上诉法院，他在认罪时处于"非理性状态"，并放弃了接受审判的机会——他显然想在审判中提出种族主义辩护，但这在新西兰法律下是无效的。
他的前任律师表示，他最终意识到没有法官会允许陪审团听取这种辩护，再加上对他不利的证据确凿，认罪是不可避免的。
塔兰特现任律师反驳了这一说法，称他本打算在审判中自我辩护，最初也做了无罪抗辩，后因心理健康问题反复改变主意。这位澳大利亚人移居新西兰时计划收集半自动武器实施屠杀，他从未否认发动袭击的事实。
但他的律师周四在法庭上声称，塔兰特因监狱"极端条件侵蚀"而"丧失了自我认知"。该律师姓名未公开，因代理塔兰特案可能危及其安全。
塔兰特关于患有严重精神疾病的说法，并未得到心理健康专家、前任律师或监狱工作人员的证实。这位35岁的罪犯称自己故意隐藏了症状。
塔兰特的律师表示，异常漫长的隔离导致他产生一种无法参与法庭程序的状态，并希望通过认罪来缓解面临的限制。
枪手的一位现任律师指出，其罪行"骇人听闻且史无前例"——包括冷血屠杀男女老幼，最小受害者仅3岁——导致塔兰特面临新西兰现代史上最严酷的囚禁条件。
塔兰特在完全单独监禁的第一年期间认罪，而根据新西兰法律，单独监禁通常每次不得超过两周。律师称塔兰特经历了睡眠和感官剥夺，衣物极少且缺乏活动。
他们强调，监狱标准必须适用于所有人。
屠杀幸存者对这些辩解嗤之以鼻。
"他罪有应得，"身中九枪的泰梅尔·阿塔科朱在基督城法院外告诉记者。受害者家属和伤者在此观看了本周听证会的直播。"他必须像个男人一样承担后果。"
塔兰特现被关押在专门为他建造的设施中，但2024年监狱监察报告批评该设施未达新西兰法律标准。不过他的律师表示，这个也关押其他高风险囚犯的单元，比塔兰特认罪时所在的早期关押条件已有改善。
塔兰特视频作证时面色苍白、剃着光头、戴着眼镜。人们仍担心他可能试图将为期一周的上诉法院程序变成政治舞台。但提问环节话题受限，法院安保极其严格，几乎无人目睹他的作证过程。
检方律师定于周五陈述为何不应允许塔兰特撤回认罪。此前他们已向凶手指出，他本有许多机会提出心理健康问题或要求推迟审判。
由三名法官组成的合议庭预计稍后公布裁决。如果驳回塔兰特推翻认罪的请求，将另行安排听证会审理其上诉终身判决的申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