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是关于波多黎各能源转型的三部分系列报道中的一部分。第二部分将在星期天交，第三部分将在星期一交。
CATA?O，波多黎各——七月的一个下午，就在下雨之前，Lissette avilsams Ríos沿着海岸线寻找最好的地点，去看那艘她担心会带来死亡的船。
这位修女跳上她的SUV，从她位于圣胡安湾（San Juan Bay）对岸的海滨社区的修道院开车离开，经过造船厂和街道，灰色的管道堆得和屋顶一样高，围住了两边的一些房屋。她把车停在水面上的一块空地上，下了车，走到岸边，把一棵白松的羽状针叶拔了回来，这棵白松刚刚勉强附着在被侵蚀的海岸上。
这艘油轮涂成红色的船体上蚀刻的几个字母拼出了货物：LNG，即液化天然气（LNG）。
2023年1月的一个深夜，“珊瑚恩坎托”号抵达圣胡安湾。几个月后，美国成为了世界上最大的甲烷出口国，将甲烷冷冻成致密的液体形式，便于运输，并作为一种燃料出售给海外，这种燃料通常比煤炭或石油燃烧更清洁，比太阳能电池板和风力涡轮机更可靠。
船没有离开。这艘半永久系泊的船作为一个终端的浮动存储单元，目前负责波多黎各发电厂的能源公司使用该终端进口液化天然气。在一个夏天的下午，另一艘油轮Avenir Accolade停靠在Coral Encanto旁边，卸下了一批新装运的燃料。
对阿维尔斯来说，这是一颗定时炸弹。
2022年6月，位于德克萨斯州墨西哥湾沿岸的美国最大的液化天然气出口终端之一发生爆炸，一个橙色的火球冲向天空，产生的蒸汽云爆炸威力巨大，导致附近金塔纳海滩（Quintana Beach）的两名救生员从椅子上被炸飞，一名幼儿摔倒在岩石上，脸上流血。联邦管道安全监管机构后来发布了一份经过大量修改的顾问报告，指责测试和程序不足，指出在美国经济越来越依赖燃烧、液化、运输和销售天然气之际，专家们认为风险越来越大。
监督组织管道安全信托（Pipeline Safety Trust）的政策顾问海莉?邓肯（Hailey Duncan）表示：“由于压力和密度高，液化天然气比其他形式的碳氢化合物运输存在非常严重和独特的风险。”“当设施靠近人类时，这些风险尤其令人担忧。”
事故发生后，环保人士和社区活动人士抱怨称，德克萨斯州液化天然气接收站的应急计划并不“充分”。
至少工厂有联邦政府批准的应急计划。
在波多黎各，一家有政治关系的纽约天然气公司在一个飓风频繁的大都市中心，把一艘油轮变成了一个临时的液化天然气港口——也许与直觉相反，该公司向监管机构坚称，这个临时的进口终端实际上意味着整个运营过程可以自由地跳过通常的联邦安全步骤。
新堡垒能源公司在没有获得联邦许可的情况下建造了液化天然气终端。联邦监管机构后来命令该公司追溯审批程序，但豁免该项目举行公开听证会，并允许该设施在没有批准应急响应计划的情况下继续运营。
尽管要求有所放宽，但新堡垒尚未提交最终的应急计划，并一再警告投资者，它可能无法获得联邦能源监管委员会（Federal Energy Regulatory Commission）的批准。上个月，该公司表示，其经过大量修改的提案草案仍在接受当地应急部门的审查。更新版本将于11月底发布。
然而，与此同时，新堡垒正在寻求引进更大的船只，运载更多的天然气，尽管美国海岸警卫队在9月份警告说，该公司引进的船只对于圣胡安湾来说太大了。
新堡垒没有回应记者的多次置评请求。
这一事件凸显了波多黎各在摆脱石油依赖方面的偶发性转变，也说明了选民在何种程度上被排除在决策之外，而这些决策将一个本已贫困且负债累累的岛屿锁定在一个依赖于定期进口这种全球交易的、容易受到价格冲击的全球加热燃料的能源体系中。
“波多黎各似乎真的在被新堡垒利用，”凯茜·昆克尔（Cathy Kunkel）说，她是圣胡安的一名能源研究员，为能源经济与金融分析研究所（Institute for energy Economics and Financial Analysis）工作。“很明显，这是在推动更多的天然气。”
波多黎各的330万人口中，绝大多数居住在这个庞大的首都，对监管松散的化石燃料设施构成的威胁并不陌生。
2009年10月23日，加勒比海石油公司位于Bayamón的炼油厂发生爆炸，该地区与Cata?o南部接壤。在从一艘油轮卸载汽油时，该设施500万加仑的地上油罐车之一溢出，雾化并形成蒸气云，漂浮到废水处理区并起火。爆炸破坏了近300所房屋，迫使政府从附近的监狱和其他国家设施疏散了3000人。由此产生的大火持续了大约三天，成千上万的人暴露在绵延数英里的浓烟中。大约3000万加仑的石油通过雨水通道流入圣胡安湾周围的湿地，杀死了包括濒危物种在内的鱼类和鸟类。
联邦调查人员后来得出的结论是，监管机构未能要求检查人员“对包含多个储罐同时发生灾难性故障的应急响应计划进行彻底评估”。
大约十年后，新堡垒在没有任何联邦批准的应急响应计划的情况下，完成了液化天然气终端的建设，距离5号高速公路仅10分钟车程。
该公司诞生于2010年代美国水力压裂技术的巨大繁荣时期，当时美国的钻探者在华尔街廉价资金的推动下，掌握了水力压裂技术，将一个曾经被指责入侵伊拉克以确保燃料供应的国家转变为全球最大的石油和天然气生产国，超过了沙特阿拉伯、卡塔尔和俄罗斯。
新堡垒（New Fortress）成立于2014年，当时正值经济繁荣时期。
美国已经开始从煤炭和核能向天然气过渡。即使在气候敏感的州，也有雄心勃勃的目标，要通过风力涡轮机和太阳能电池板来产生大部分电力供应，燃气发电站作为备用电站在空气静止和天空黑暗时激增。
天然气的运行方式不同于煤炭或核能。煤炭可以储存在现场，核反应堆每隔几年只需要新鲜的铀燃料，而天然气厂则依赖于庞大的州际管道网络，不断补充新的供应。很少有天然气厂在现场储存大量天然气。
波多黎各与管道网络或邻近的电网系统没有连接。这使得为该地区服务的国营电力公司波多黎各电力管理局（Puerto Rico Electric Power Authority）依赖于柴油等更容易储存的石油基燃料。这些燃料也更加昂贵。和波多黎各政府的其他部门一样，PREPA发行债券向投资者借钱。债务累积到数十亿美元。2016年，波多黎各破产。
该岛不是一个独立的国家，无法向国际贷款机构寻求救助。这片领土也不是美国的完整组成部分，无法获得美国各州和市政当局所享有的法律保护。相反，国会通过了PROMESA法案（以西班牙语“承诺”命名），该法案设立了一个由白宫任命的金融监管委员会，对该地区民选政府如何花钱拥有最终决定权。
以柴油为基础的系统运行成本很高。但根据PREPA 2017年3月委托进行的一项研究，液化天然气的价格也很高，风险也很大。报告发现，即使天然气价格下跌，“天然气运输基础设施的资本成本仍然很高”，并警告说，天然气项目“受益于规模经济，这表明大市场的回报可能比小市场的回报更高”。
该研究得出结论，“向圣胡安输送液化天然气的成本和运营风险”“高得令人望而却步”。
然而，对新堡垒来说，波多黎各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作为在加勒比海和拉丁美洲快速扩张的一部分，该公司已经在牙买加建立了多家工厂。从法律上讲，那是在自己的地盘上。
为新堡垒及其母公司所有的公司工作的律师来自波多黎各当时的州长和金融监督与管理委员会所使用的律师事务所。金融监督与管理委员会是联邦政府任命的委员会，根据PROMESA法案，该委员会对该岛的支出拥有否决权。
当飓风María在2017年登陆并破坏老化的电网系统时，新堡垒公司提出了一个新颖的法律论据，说明它如何在圣胡安迅速建立一个天然气终端，以恢复供电，并确保自己从国会将分配给波多黎各重建的数十亿美元中分得一杯羹。
不像大多数其他美国天然气进口终端受制于联邦能源监管委员会的许可，圣胡安湾的这个项目不会连接任何州际管道网络。因此，该公司在法律文件中辩称，液化天然气接收站不受1938年《天然气法》（Natural Gas Act of 1938）的监管。《天然气法》是制定燃料运输规则的基本联邦法律。
相反，它的设施是这样工作的：当一艘液化天然气油轮运送新货物时，它将气体直接泵入Coral Encanto，作为浮动存储单元。从那里，天然气要么被直接输送到码头旁边的圣胡安发电厂，在那里，天然气从流动状态转换回可用状态，然后燃烧发电，要么被装进卡车运到岛上的其他地方。
这一宣传得到了当地政府的支持。2019年3月，PREPA授予新堡垒一份价值15亿美元的合同，将圣胡安电站的两个机组转换为天然气和燃料油，为新机组提供燃料。在一次新闻发布会上，当时的州长。Ricardo Rosselló表示，该项目将在一年内上线。
这位修女是一个由信仰领袖、律师和活动人士组成的网络的一员，他们仔细跟踪了波多黎各灾后重建计划中的工业项目。但这是她第一次听说一个几乎就在她住的地方隔壁的项目。她记得炼油厂的灾难，并迅速开始与在气候相关问题上共同工作的犹太和新教同行沟通，并联系了波多黎各大学的律师和美国环保组织地球正义，向联邦官员提出正式投诉。
能源经济与金融分析研究所（Institute for Energy Economics and Financial Analysis）于2020年发布的一份报告发现，撮合这笔交易的过程“充满了违规行为，为一家在该岛经验有限的公司提供了不公平的优势”。这家非营利组织的研究人员发现，新堡垒与PREPA及其顾问的“会面模式”是其他合同竞标者所没有的。
该报告的合著者、前投资银行家、纽约州审计长汤姆·桑齐罗（Tom Sanzillo）在2020年6月表示：“这些事实引发了对向其他竞标者提供的信息和评估方式的严重质疑。”“有太多的危险信号，不经过更多的审查就不能让这份合同向前推进。”
一周后，联邦政府进行了审查，但不是针对波多黎各纳税人是否得到了一份公平的合同。
联邦能源监管委员会要求新堡垒公司解释为什么在开工前没有提交联邦许可申请。
2021年3月，由五人组成的委员会拒绝了新堡垒试图利用其律师认为的“天然气法”漏洞，裁定圣胡安的液化天然气设施很容易达到FERC对典型受监管终端的基本标准。委员会以3比1的投票结果命令该公司在六个月内提交申请，“如果新堡垒希望继续运营该设施”。
一位共和党委员投了弃权票。另一位共和党人詹姆斯·丹利（James Danly）投了反对票，他在反对意见中表示，联邦法律过于模糊，“作为一个治理问题，当有疑问时，当不是强制性的时候，我总是会放弃管辖权。”
但唐纳德·特朗普任命的委员马克·克里斯蒂（Mark Christie）表示，他只是站在监管委员会的两名民主党委员一边，因为联邦能源监管委员会的命令允许该设施继续开放，他希望避免制定专门针对新堡垒在圣胡安建造的那种设施的新法规。
克里斯蒂写道：“如果没有新堡垒设施在获得委员会所有必要授权的整个过程中被允许继续运营的承诺，我不会加入这一命令。”“正如行政命令明确指出的那样，不存在需要填补的‘监管空白’，因为该设施已经受到几个联邦和州机构的监管。”
当被问及FERC允许该设施继续运营是否正确时，美国能源部波多黎各问题高级顾问玛丽索尔·邦尼特（Marisol Bonnet）说，她的团队的研究表明，该领土不需要更多的天然气工厂，但她对另一个机构有信心。
“我们信任监管机构和所有拥有监管权力的人，”她说。
2021年10月，就在全球天然气价格飙升之际，New Fortress突然宣布将切断天然气供应，以对其终端进行紧急维修，从而避开了与PREPA签订的合同所要求的六个月通知。该公司指责海岸警卫队在维修期间禁止其驳船进入圣胡安湾。但在给投资者的年终报告中，新堡垒表示，由于“液化天然气的市场价格大幅上涨”，它已“优化了我们的供应组合，将部分”承诺给波多黎各以及牙买加和尼加拉瓜类似项目的天然气“出售给全球市场”。
这使得PREPA不得不在市场上以更高的价格购买更多的柴油和天然气，使该州公用事业公司损失近3000万美元。PREPA起诉新堡垒公司违反合同。
根据圣胡安调查机构Centro de Periodismo Investigativo的说法，这一事件以及替代天然气供应商在处理PREPA时使用的强硬策略，表明了“某些公司的欺凌行为”，这些公司与国家公用事业公司签订了合同，“需要建立更有效的”手段来追究私营公司在波多黎各未能履行义务的责任。
2021年，德克萨斯和加拿大两家能源公司的合资企业LUMA能源公司从PREPA手中接管了电力销售和电网管理。但是，正如CPI后来的调查所发现的那样，波多黎各的监管机构建立了最低绩效标准，却没有对服务差的人进行处罚。随着停电情况的恶化，LUMA提高了费率，并向其高管支付了超过100万美元的年薪，引发了持续抗议的政治愤怒。
尽管LUMA交易受到了反弹，而且它自己也违反了与PREPA的合同，但新堡垒仍然在2023年1月赢得了波多黎各发电厂的运营合同。
从那以后，New Fortress在波多黎各的足迹不断扩大。
8月的一个下午，疏浚船停泊在海湾里，这是联邦政府资助的一个项目的一部分，该项目旨在加深航道，使更大的液化天然气驳船能够通过。一些波多黎各官员声称，疏浚过程主要是为了容纳更大的旅游游轮。疏浚过程的早期支持者是众议员詹妮弗González-Colón，她是波多黎各在国会的无投票权代表，也是下个月竞选州长的热门人选。今年5月，美国华盛顿特区巡回上诉法院一致裁定，美国陆军工程兵团和国家海洋渔业局在批准疏浚项目时遵守了环境法。
然而，今年9月，海岸警卫队发布了一份正式建议，要求美国司法部对新堡垒公司引进的船只对海湾本身来说太大而处以罚款。
在应急计划到位之前，允许增加新堡垒天然气终端的流量，阿维尔·萨默斯说，González-Colón是“潜在自然灾害的教母”。
González-Colón的发言人没有回应置评请求。
新堡垒新建了两座燃气发电站。今年3月，该公司以近4亿美元的价格将这些工厂出售给了PREPA，后者已从联邦紧急事务管理局（Federal Emergency Management Administration）获得了数十亿美元的资金。同月，该公司又获得了向波多黎各供应更多天然气的协议。新堡垒公司在一次投资者介绍会上表示，将这些电站出售给PREPA，“确保已安装的电力仍然是波多黎各基础设施的一部分”，并“使该公司在岛上的天然气供应机会增加一倍以上”。
在其财务报告中，新堡垒一再提到其在圣胡安的进口终端可能无法满足联邦能源监管委员会的要求，这可能导致联邦监管机构关闭该设施。
但在直接提交给联邦能源监管委员会的文件中，该公司试图限制与公众分享的信息数量。
新堡垒公司提交给联邦能源管理委员会的应急计划草案“经过大量修改，有太多信息被屏蔽”，以至于近200页的文件似乎是为了迷惑公众，参与挑战该程序的环境律师露丝·圣地亚哥（Ruth Santiago）说。
她说：“两年来，他们一直说要提供更多的信息，但他们在提交这份文件时，用了太多没有回应的文件，以至于很难跟踪。”“但这还不是最终结果，似乎没有人对可能发生的事情负责。”
新堡垒曾约三十多次要求联邦监管委员会对其提交的文件中的信息保密，但该机构尚未拒绝任何请求。
弗吉尼亚大学法学院（University of Virginia School of Law）专门研究能源法规的副教授艾莉森·格克（Alison Gocke）说，这并不奇怪。
她在一封电子邮件中说：“从我在FERC的管道审批程序中看到的更普遍的情况来看，该机构倾向于相当尊重管道申请人的请求，包括要求获得建设和运营管道的许可证。”她说，批准新堡垒的保密要求“与我在管道申请过程中看到的情况一致，至少在过去20年里，FERC很少拒绝管道申请人申请建设和运营管道许可证的请求。”
联邦能源监管委员会的一位发言人拒绝了《赫芬顿邮报》的采访请求，称“作为一个准司法监管机构，我们被禁止公开讨论正在审查的事项。”
然而，对阿维尔·海姆斯来说，新堡垒交易背后缺乏透明度和权力动态可以追溯到一个多世纪以前。
阿维尔海姆斯所属的多米尼加修女会在波多黎各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898年美西战争胜利后，美国占领波多黎各作为殖民地的那几年。当美国军政府开始引进教师来指导波多黎各人如何说英语时，天主教官员担心这种新语言会带来新教的传教活动。梵蒂冈从纽约长岛派遣了几名双语修女到波多黎各帮助教授英语和维护天主教信仰。
修女们视自己为当地居民和文化的守护者，甚至在鼓动波多黎各独立成为非法行为后，为躲避美国当局的反殖民抗议者提供庇护。
她说：“姐妹们很难理解，一个国家怎么能否认另一个国家的自由，而另一个国家的原则是建立在自由本身的基础上的。”“当这对姐妹来到波多黎各的头几年，那里就像一个沸腾的锅，因为希望波多黎各获得自由的民族主义者和独立主义者仍然强大和活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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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她的前任们对波多黎各的情况得出的结论今天仍然适用：“他们立即意识到，作为一个殖民地，我们会遇到三流公民身份的问题。”
在加入天主教会之前，avilsamas是一名海洋生物学学生，为联邦海洋拨款项目进行实地研究。招募她的修女告诉她，她认为科学研究和传播福音之间没有冲突，并承诺为她的家乡岛屿上的人和生物的安全辩护。
当我们坐在折叠椅上俯瞰海湾时，蚊子成群结队，一种加勒比海的黑渡鸦在岩石间跳来跳去，好奇地看着我们。当被问及她是否有最喜欢的动物时，阿维尔萨斯毫不犹豫地回答：海龟。
“我认同海龟，因为它们从安全地带出来，在通常对它们不利的环境中孕育生命，”她说。她指的是这种水生爬行动物拖着自己到海滩上产卵，然后返回大海的方式。“我能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