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当牛津的田园牧歌遇上金融圈的嗜血丛林，两部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作品却勾勒出英国精英社会一脉相承的暗流。《故园风雨后》用细腻笔触描绘天主教枷锁下的同性爱恋，如同静水深流；而《金融恶魔》则以肾上腺素飙升的尺度，撕开投行金丝绒帷幕后的毒品、性交易与道德崩坏。这两部相隔八十年的作品，竟在阶级固化的剖析上殊途同归——前者哀叹贵族精神的消逝，后者嘲讽新贵资本的野蛮。当伊顿公学的旧血统与华尔街训练营的新狼性碰撞，我们看到的不仅是电视剧，更是英国社会权力结构演变的残酷寓言。下文将带你穿越时空迷雾，看优雅的庄园如何被交易大厅的荧光屏取代，十字架如何化作K线图，而人类对欲望的臣服始终如一。乍看之下，伊夫林·沃1945年的经典小说《故园风雨后》（后来被改编为同样经典的ITV剧集）与BBC肾上腺素飙升的《金融恶魔》鲜有相似之处——前者描绘牛津失乐园般的恬静岁月，后者则揭露金融业核心的黑暗罪恶。一部是对（隐晦描写的）同性爱情与天主教负罪感的慵懒审视，另一部则是渎神、性张力爆表、令人心悸的纵欲狂欢沉浸录。《故园》是鸟蛋与默尔索干白，《金融恶魔》是A类毒品与群交派对。它们看似如同粉笔与（孔泰）奶酪般天差地别。然而米奇·唐和康拉德·凯的剧集能持续吸引观众（现已播至第四季），正在于它对英国高端社会的理解与沃同样深刻而透彻，尽管其表达方式更为喧嚣粗粝。唐和凯（当然）是在牛津相识的学生，后来萌生了将自身投行经历小说化的念头。二人都曾供职摩根士丹利，不过与《金融恶魔》黑暗核心的虚构银行Pierpoint & Co那魔鬼般的压力相比，这家以冷酷著称的机构简直温顺如羊。剧集第一集便以一位年轻银行家的死亡开场，他为了跟上Pierpoint描述的严酷节奏不停吞药灌功能饮料，而此后剧情只有更糟。《金融恶魔》郑重致敬了牛津大学——这所始终与权力和金融保持着共生关系的学府。若需对此 depressing 证明，只需看看每个米迦勒学期发生的景象：招聘者涌入这座城市，开展所谓“乳业巡回招聘”，向毕业生们提供浮士德式的契约——金钱、声望以及更道德败坏的勾当——以换取他们向金融巨兽出卖灵魂。剧集第二季甚至虚构了相关情节：哈里·劳蒂饰演的罗伯特——一个成功的工人阶级子弟——重返母校，游说一位备受追捧的毕业生加入Pierpoint。罗伯特与大卫·琼森饰演的格斯·萨基是朋友，后者作为伊顿公学与牛津毕业的旧贵族子弟，逐渐视银行为灵魂毁灭之地并选择抽身。剧集并未邀请我们同情他这份（虽源于特权阶层）的原则性立场，反而暗示他在关键时刻缺乏放手一搏的胆魄。剧集更迷人的张力在于两位核心阿尔法女性：米哈拉饰演的哈珀，初时稚嫩、迅速燃起熊熊野心的美国 transplant；以及玛丽莎·阿贝拉饰演的强势且性侵略性的雅斯敏，她优渥的背景逐渐显露出不过是镜花水月，几乎掩盖不住那个迷失的小女孩——她用权力游戏式恋情和毒品（大量毒品）来掩饰内心的不安。《金融恶魔》中吞服的非法物质之多，足以让《华尔街之狼》核心的堕落银行家乔丹·贝尔福特（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饰）看起来像个童子军。然而若此剧仅有性与毒品，那不过是一场“快看我，妈！”的空洞挑衅，无非是牛津毕业生版的《亢奋》。实则正如《故园风雨后》逐渐从对金钱滋养的闲适抱以宽容甚至戏谑的审视，转向对爱与信仰个人代价的痛苦拷问，《金融恶魔》也已演变成一柄灼目的透镜，透视新钱（被主角们贪婪崇拜）与旧钱（被旧式贵族狂热守护）的对比——这些贵族不禁受到那些海盗般新贵的威胁，后者对庄严宅邸与高雅口音公然嗤之以鼻（除非，当然，他们有必要通过联姻挽救自身危局）。故而，这与其说是《故园风雨后》，不如说是《故园再抵押》。这正是基特·哈灵顿饰演的亨利·马uck爵士（角色名字带有狄更斯式甚至荷加斯式的玩味）可能面临的命运——他是一家名为Lumi的所谓“环境能源初创公司”CEO。马uck人如其名（双关意），但当他与雅斯敏发生恋情并最终结婚（意味着她 literally 成为马uck夫人），他们便组成了一对野心勃勃的权力夫妇，在董事会与卧室 alike intrigues and shags its way。诚然，到《金融恶魔》最新系列，很难不觉得它已变成剪裁更精良、持商学院硕士学位的《达拉斯》或《豪门恩怨》：正如某位伟人曾言，这倒也没什么不好。若能唤醒伊夫林·沃的亡灵，让他坐在电视机前观看 distant descendants 的创作，他大概会嗤之以鼻，咕哝着这一切多么令人作呕。他并没错。但若能克服沃对此剧 initial 的蔑视，他定会看出《金融恶魔》正是对《故园风雨后》所代表的传统英伦万物崇拜的自然反叛。前者是天主教导致了“线索的牵动”，而在后者中，金钱——肮脏却 horribly desirable——才是所有角色一头扎进的道德腐败的核心。他们中有人会有好结局吗？我深表怀疑，但正因如此，它才如此令人作呕地好看。“我曾到过那里；我知晓一切，”沃的主人公查尔斯·莱德在 literally 重访故园时沉思道。那些重访银行业世界的人们也知晓一切，却仍纵身跃入堕落，沉溺于阴沟，而星辰在遥远的天际悲伤地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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