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粮食危机日益严峻的当下，美国肯塔基州正上演着令人心寒的剧情：单亲妈妈因被算法判定”涉嫌欺诈”而失去食品救济券，贫困家庭因连续交易被扣上”福利滥用”的帽子。当政府将日常购物数据当作犯罪证据，当14美分的交易差额就能剥夺弱势群体一整年的温饱保障，我们看到的不仅是系统性的监管失控，更是对基本人权的粗暴践踏。这些被数据定罪的故事背后，是成千上万饥饿的肯塔基人在官僚机器的碾压下发出的无声呐喊。
肯塔基州路易维尔电——一位依赖联邦食品补助的单亲妈妈，在肯塔基州调查人员认定其涉嫌欺诈后，于2020年失去了福利津贴。
政府指控她多次在同日进行消费，数次尝试透支账户，输入错误密码，还时常进行”整元消费”——这种消费模式在常规杂货采购中极为罕见。
这位来自阿巴拉契亚山区萨利尔斯维尔的女性给出了解释：她在该商店工作，时常会在店里购买午餐，下班后再采购日用品，她的孩子偶尔也会使用她的福利卡。
然而行政听证官员仅凭所谓的可疑购物模式，就断然取消了她的营养补充援助计划（SNAP）资格。这位母亲选择提起诉讼——并最终胜诉。
“在粮食短缺如此严重的时期，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存在故意欺诈行为的情况下，剥夺单亲母亲的SNAP福利是极其严苛的。”富兰克林县法官托马斯·温盖特在2023年的判决书中如是写道。
过去五年间，肯塔基州健康与家庭服务委员会提起了数百起欺诈诉讼，这些案件高度依赖交易数据，旨在撤销民众的食品福利。
法官、律师和法律专家在访谈及法庭文件中指出，此类证据缺乏说服力。肯塔基公共电台审阅了近五年的数十份听证决定与法庭记录，发现该委员会屡屡凭借购物模式指控受益人”交易”或转售福利券。
最新联邦数据显示，肯塔基州取消SNAP福利资格的激进程度高居全美第二，仅次于佛罗里达州。
十年间，该州取消福利资格的案件从2015年不足百例激增至2023年的1800余例。根据肯塔基公共电台获取的记录，自2024年1月以来，另有300多人被指控转售或滥用福利。
尽管2023年另一位富兰克林县法官已下令禁止仅凭交易数据取消资格，但判决后至少又有三起诉讼指控该健康部门仍在继续此类操作。
肯塔基大学法学教授科里·多兹强调，单纯交易数据既无法证明欺诈意图，也不能体现具体交易实质：”我并非认定无人违规，但委员会在多数案件中并未完成举证责任。”
收到可疑活动通知信的居民被要求自愿放弃听证权利直接接受处罚。初犯者通常面临一年SNAP资格禁令，还需全额退还所谓滥用金额。
这些案件涉及金额往往微不足道：记录显示自2022年以来，超过900人因不足1000美元的”欺诈”被取消资格，最低涉案金额仅14美分。
该州自2015年起大力推行听证弃权书，到2023年近四分之一取消资格案例通过此方式完成。多起诉讼指控当事人未充分理解弃权后果，遭官员诱导签署文件。
肯塔基公共电台核查的2020年以来二十余起案例显示，在当事人否认或未回应的情况下，委员会仍仅凭消费模式提出指控，且未提供其他证据或访谈记录。
健康与家庭服务委员会发言人肯德拉·斯蒂尔多次拒绝采访请求，在邮件中声称”从未”仅凭交易数据立案，承认此类数据不足以证明欺诈意图。
但在回应其他问题时，斯蒂尔又称欺诈调查包括核查收入、居住状况”及暗示欺诈的消费模式”，未说明这些因素如何证明故意滥用，亦未解释其与依赖交易数据的本质区别。
美联社分析显示，约16%肯塔基人面临粮食安全问题，与全美14%的比例相当。
美国农业部将于10月起停止发布粮食安全统计数据，称这些数字已被”过度政治化”。此举正值全国食品营养安全网计划遭遇联邦资金削减。
上一财年每8名肯塔基人中就有1人依赖SNAP补助。农村地区粮食安全形势更为严峻，法律援助资源却更为稀缺。
“这些项目的受益者本应是我们最需要帮扶的群体，”多兹教授痛心疾首，”无端的浪费、欺诈和滥用指控，正在让我们的肯塔基同胞忍饥挨饿。”
尽管委员会拒绝公开2024年个案的证据材料，但2020-2023年听证记录显示，听证官员屡屡依据政府认定的”可疑购物模式”判定福利欺诈成立。
SNAP权益领域的全国法律专家指出，过度依赖交易数据的现象并非肯塔基独有。乔治城大学法学教授戴维·苏珀强调，交易数据本应是筛查潜在欺诈的工具，而非定罪证据。
研究SNAP资格取消数十年的苏珀发现，太多案例将交易数据曲解为直接罪证，而非通过证人证词、宣誓书、影像证据和认罪协议构建完整证据链。
在一份2023年经过涂改的听证决定中，听证官员因东部麦基市一名妇女一年内连续完成八次交易而认定其欺诈。判决还提及她多次查询余额、尝试透支及输入错误密码。
这位育有两子且当时身怀六甲的母亲在申诉中辩解：”谁都会忘记买某样东西再返回商店购买”，但重审结果依然维持原判。
委员会官员在2023年某案件交叉询问中承认，连续交易和整元消费并未违反SNAP规定，受益人亦未被告知这些行为会被视作可疑。
然而所有这些都成为证据——有时是唯一证据——指控人们滥用福利。
普雷斯顿斯堡法律援助律师克里斯蒂·戈夫曾处理大量此类案件，她指出：”在我经手的案件中，几乎每位当事人都能对交易行为给出合理解释，且均与欺诈无关。没有收据、没有监控录像，只有纸面上冷冰冰的数字。”
该委员会向公共电台提供的调查员培训材料显示，教学内容几乎完全聚焦于交易数据分析，包括调查连续支付、大额交易和整元消费等模式。
2020年密歇根州上诉法院已裁定，仅凭交易数据永远不足以证明企业或个人欺诈使用SNAP福利。
多兹教授认为这应成为各州通用标准。他正在系统审阅2020-2023年间数千起SNAP欺诈听证决定，仅2020年700余起案例数据就显示，多数肯塔基人在政府出示有效证据前已被剥夺福利。
“极少数案件存在真实犯罪证据，”多兹举例，”比如有妇女在听证时当场试图转售福利券……但非交易数据的实证案例凤毛麟角。”
本文由路知网原创发布，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本文链接：https://m.yrowe.com/bz/22603.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