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克劳迪娅·罗塞尔
印度尼西亚米苏尔（美联社）——在印度尼西亚东部偏远的拉贾安帕群岛，水面之下正上演一场色彩大爆炸。鲨鱼、蝠鲼和海龟与庞大的鱼群一起，滑翔穿梭于巨大的扇形珊瑚群之间，其中一些珊瑚仅存于这片水域。
“地球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像这里一样，将如此多的鱼类、珊瑚和其他一切生物，浓缩在如此小的区域内，”美国珊瑚礁生物学家马克·厄德曼说道。他花了二十多年时间研究该地区，并成为构建拉贾安帕保护模式的核心人物。
这个举世闻名的潜水群岛位于珊瑚三角区的中心地带，地处巴布亚西南部。强大的洋流带来了丰富的营养物质，滋养着科学家们口中地球上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海洋生态系统。
长期以来，拉贾安帕的生态系统被视为全球海洋保护的典范，但如今正面临压力。随着镍矿开采的扩张和国际旅游业的激增，担忧日益加剧。
保护典范
2026年3月6日，星期五，一只海龟在印度尼西亚拉贾安帕的Mayhem Ridge潜水点游动。（美联社照片/克劳迪娅·罗塞尔）
2026年3月2日，星期一，梭鱼在印度尼西亚拉贾安帕的Nudi Rock潜水点游动。（美联社照片/克劳迪娅·罗塞尔）
2026年3月5日，星期四，一只海星停留在印度尼西亚拉贾安帕的Kerno Channel潜水点。（美联社照片/克劳迪娅·罗塞尔）
2026年3月4日，星期三，小丑鱼在印度尼西亚拉贾安帕的Magic Mountain潜水点的海葵中游动。（美联社照片/克劳迪娅·罗塞尔）
2026年3月3日，星期二，在印度尼西亚拉贾安帕米苏尔的Gorgonian Wall潜水点可以看到软珊瑚。（美联社照片/克劳迪娅·罗塞尔）
2026年3月5日，星期四，水肺潜水员在印度尼西亚拉贾安帕的Melissa Garden潜水点的珊瑚上游过。（美联社照片/克劳迪娅·罗塞尔）
2026年3月7日，星期六，远洋蝠鲼在印度尼西亚拉贾安帕的Manta Ridge潜水点游动。（美联社照片/克劳迪娅·罗塞尔）
2026年3月5日，星期四，海洋生物学家波尔·拉莫斯在印度尼西亚拉贾安帕的Kerno Channel潜水点拍摄珊瑚录像。（美联社照片/克劳迪娅·罗塞尔）
2026年3月5日，星期四，一条细长的石斑鱼在印度尼西亚拉贾安帕的Melissa Garden潜水点游动。（美联社照片/克劳迪娅·罗塞尔）
2026年3月4日，星期三，一条小丑鱼在印度尼西亚拉贾安帕米苏尔的Boo Windows潜水点靠近海葵游动。（美联社照片/克劳迪娅·罗塞尔）
2026年3月3日，星期二，鱼群在印度尼西亚拉贾安帕米苏尔的Gorgonian Wall潜水点的珊瑚礁附近游动。（美联社照片/克劳迪娅·罗塞尔）
2026年3月5日，星期四，一群黄色大眼鲷鱼在印度尼西亚拉贾安帕的Melissa Garden潜水点游动。（美联社照片/克劳迪娅·罗塞尔）
2026年3月8日，星期日，塑料垃圾与水母一起漂浮在印度尼西亚拉贾安帕的Blue Magic潜水点。（美联社照片/克劳迪娅·罗塞尔）
2026年3月3日，星期二，水肺潜水员在印度尼西亚拉贾安帕米苏尔的Gorgonian Wall潜水点观察被称为柳珊瑚的珊瑚。（美联社照片/克劳迪娅·罗塞尔）
1 / 14 2026年3月6日，星期五，一只海龟在印度尼西亚拉贾安帕的Mayhem Ridge潜水点游动。（美联社照片/克劳迪娅·罗塞尔）展开
这里的珊瑚礁并非一直像今天这样健康。21世纪初，来自印度尼西亚其他地区和东南亚的渔民使用炸药和大网捕鱼，破坏了珊瑚，使鲨鱼数量锐减，并迫使依赖捕鱼的当地居民不得不远赴离岸6英里（约9.7公里）之外才能有所收获。
那些年，政府依赖采矿和林业作为该地区的主要经济驱动力。
这一轨迹在2003年开始转变。当时，保护国际组织进行的一项海洋评估引发了当地领导人与环保团体之间的对话，探讨如何通过保护拉贾安帕的水域来保障粮食安全和持久的旅游收入，同时守护海洋中最关键的生态系统之一。
“我们带领一些领导人去参观布纳肯和巴厘岛等更发达的地区，希望他们能亲眼近距离看到自然资源管理的好处，”拉贾安帕海洋保护区负责人、保护专家西亚弗里·图哈雷亚说。
这些交流为2007年起建立的10个海洋保护区奠定了基础，覆盖面积达200万公顷（490万英亩），包括拉贾安帕45%的珊瑚礁、海草床和红树林。
如今，当地社区负责巡逻水域、执行捕鱼规定并监督旅游活动，资金主要来自旅游收入，包括每人70万印尼盾（约合40美元）的海洋公园入园费。
经过二十年的保护，成果显著。海洋保护区内的岛屿之一——米苏尔基金会2024年的一份报告发现，鱼类生物量增加了109%，这是衡量生态系统健康的一个重要指标。
同一片水域现在记录有2007只珊瑚礁蝠鲼，考虑到该物种在印度-太平洋大部分地区因过度捕捞而濒临灭绝，这个数量相当可观。
镍矿开采的威胁
这一保护成果的取得，正值全球向可再生能源转型的大背景，这一转变正迅速推高对镍的需求。
2025年，政府在拉贾安帕北部的三个岛屿上授予了新的镍矿开采特许权，其中一些位于已宣布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地质公园内，并靠近顶级潜水点。
镍是电动汽车电池的关键成分，也是建设风能和太阳能基础设施所必需的。根据美国地质调查局的数据，印尼拥有全球约43%的镍储量，镍已成为该国经济发展的核心。
采矿引发了社区内部的紧张关系，因为居民依赖渔业和旅游业，而这两者都可能受到威胁。
继去年夏天的公众强烈抗议后，四项特许权被撤销，但加格岛上的一项仍然保留，那里的采矿活动始于2017年。
“重型机械、挖掘机、推土机——它们仍然在那里（在岛屿上），”印度尼西亚环保组织Auriga Nusantara的主任蒂默·马努隆说。
他表示，目前没有人对修复已经造成的破坏负责。
镍矿开采的环境风险因岛屿的地理条件而加剧，这些岛屿地势陡峭，降雨量大，可能导致采矿点的沉积物直接流入大海。
“最终，这将导致珊瑚礁死亡，”海洋公园经理图哈雷亚说。
受影响区域还位于珊瑚礁蝠鲼的关键迁徙走廊上，而蝠鲼是该群岛最大的旅游吸引力之一。
除了丰富的海洋生物，该地区还拥有广阔的海草草甸和红树林。根据联合国环境规划署的数据，这些沿海生态系统仅占海底面积的0.1%和全球热带森林的1%，但它们是吸收二氧化碳、帮助调节气候的强大天然碳汇。
马努隆的环保组织在3月份进行的一项研究发现，森林砍伐面积已接近2500英亩。
“这对印度尼西亚来说可能不算多，但对小岛屿来说却是一个巨大的数字，”他说。
旅游业带来收入与压力
在俯瞰拉贾安帕瓦伊格奥巴拉特群岛的观景台上，来自法国、西班牙和美国的游客看着船只航行在绿松石色和蓝色交织的水域中。
2026年3月3日，星期二，在印度尼西亚拉贾安帕的Raja Laut潜水船上，水肺潜水员亚历杭德罗·萨罗（左）和马内尔·桑格拉查看手机，而潜水向导克里斯蒂安托·乌姆布·库杜正在准备简报。（美联社照片/克劳迪娅·罗塞尔）
2026年3月1日，星期日，从印度尼西亚拉贾安帕的Raja Laut潜水船上可以看到米苏尔岛。（美联社照片/克劳迪娅·罗塞尔）
2026年3月5日，星期四，游客站在俯瞰印度尼西亚拉贾安帕瓦伊格奥巴拉特群岛的观景点。（美联社照片/克劳迪娅·罗塞尔）
2026年3月3日，星期二，Raja Laut潜水船的一名船员在日出时分，于印度尼西亚拉贾安帕Boo Windows潜水点附近的船上形成剪影。（美联社照片/克劳迪娅·罗塞尔）
在这张由Auriga Nusantara提供的图片中，可以看到2024年12月21日印度尼西亚卡维岛上进行镍矿开采的森林砍伐土地。（Auriga Nusantara via AP）
2026年3月5日，星期四，一艘快艇穿过印度尼西亚拉贾安帕的瓦伊格奥巴拉特群岛。（美联社照片/克劳迪娅·罗塞尔）
2026年3月2日，星期一，游客在印度尼西亚拉贾安帕米苏尔从海洋中收集塑料垃圾。（美联社照片/克劳迪娅·罗塞尔）
1 / 7 2026年3月3日，星期二，在印度尼西亚拉贾安帕的Raja Laut潜水船上，水肺潜水员亚历杭德罗·萨罗（左）和马内尔·桑格拉查看手机，而潜水向导克里斯蒂安托·乌姆布·库杜正在准备简报。（美联社照片/克劳迪娅·罗塞尔）展开
过去十年，游客数量保持稳定，但游客构成发生了巨大变化。外国游客现在主导了拉贾安帕的访问，约占每年约4.2万名游客的95%。根据拉贾安帕摄政区的数据，过去十年国内游客数量下降了三分之二以上。
国际游客更倾向于乘坐船宿游艇进行为期一周的潜水旅行。据克里斯蒂安托·乌姆布·库杜介绍，过去十年这类旅行迅速增加，他在这片水域担任潜水向导已有25年。
环保人士表示，这通过抛锚、废物和污水排放，给珊瑚礁带来了越来越大的压力。
“我们的数据显示，2024年有218艘旅游船，”图哈雷亚说。“你能想象有多少平方米的珊瑚礁会因为船锚而被破坏吗？”
当局目前正在考虑建立系泊系统并限制船只数量。
在Blue Magic，这个群岛的顶级潜水点之一，曾经清澈见底的海水现在充满了被垃圾缠绕的粉色水母。
“每次看到这些大片的漂浮塑料，我的心仍然会碎，”厄德曼说。
生物多样性的堡垒
对于探索过世界各地珊瑚礁的潜水员来说，拉贾安帕仍然独树一帜。西班牙海洋生物学家、Odicean项目联合创始人波尔·拉莫斯表示，这里的生态系统确实非凡。Odicean项目将海洋教育与深入该地区的潜水探险相结合。
“这是世界上少数几个地方之一，与亚马逊雨林并列，其生物多样性实际上在逐年增加，”他说。
根据厄德曼的说法，拉贾安帕拥有世界上约75%的已知硬珊瑚物种和超过1700种鱼类。
但面临风险的不仅是生态系统的丧失，还有它们所包含的遗传多样性。每个物种的DNA中都编码着数百万年的进化信息，厄德曼将其描述为大自然的问题解决方案库。
“随着我们进入气候变化带来越来越不确定的未来，”厄德曼说，“正是这种遗传多样性，才是我们在适应过程中必须依赖的东西。”
此版本已更正第7段年份为2003年（原为2023年），并在第18段将马努隆的名字更正为蒂默（原为蒂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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