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当键盘成为武器,职场与言论的边界正在被重新定义。美国保守派活动家遇刺事件不仅引爆舆论场,更掀起一场针对社交媒体发言的”职场清算风暴”。从媒体人到教师,从企业白领到公职人员,无数人因一则帖子瞬间失业——这不仅是意识形态的厮杀,更是法律盲区与人性底线的激烈碰撞。当私人言论成为职场”死刑”的导火索,当雇主手握生杀大权,我们不得不追问:在数字时代的公共广场,究竟谁掌握着话语的审判权?这场风暴早已跨越太平洋,为所有职场人敲响警钟——你的朋友圈,真的只属于你自己吗?
纽约(美联社)——保守派活动家查理·柯克遭枪杀后数日内,多名员工因对其死亡事件发表评论遭解雇,其中包含MSNBC政治分析师马修·道德。
多名保守派活动家试图人肉那些被他们认为对柯克之死发表冒犯性或庆贺性言论的社交媒体用户,目标从记者到教师无所不包。右翼网红劳拉·卢默扬言,要将任何庆祝柯克死亡之人的职业前途”彻底摧毁”。
这绝非首次员工因公开言论——包括社交媒体发帖——丢掉工作。但此次解雇发生的速度之快,再度引发关于员工权利与雇主权利界限的激烈争论。
美国各州法律虽有差异,但总体而言,对于因工作场所内外言论受惩处的员工,法律几乎未提供任何保护。
“多数人认为自己享有言论自由权……但这在职场并不适用,”Engage PEO人力资源服务副总裁兼副总法律顾问瓦妮莎·马西斯-麦克雷迪表示,”私营领域绝大多数员工的工作言论不受任何保护。”
加之社交媒体的普及,使得追踪员工职场外行为和人肉搜索——即在网上公开他人信息以实施伤害或骚扰——变得越来越普遍。
各州对员工的保护力度差异显著。例如在纽约,若员工周末参加政治抗议活动但未声明代表雇主组织,重返工作岗位后雇主不得因此解雇。
“但若同一员工在周末公司活动上谈论政治观点,且方式使他人感到不安全或成为歧视、骚扰目标,则可能面临职场后果,”马西斯-麦克雷迪补充道。
美国多数地区默认实行”随意雇佣”法律——本质上允许雇主根据自身判断招聘或解雇员工,包括针对员工言论。
“第一修正案并不适用于私营职场保护员工言论,”梅纳德·尼克森律师事务所劳动法律师安德鲁·克拉吉指出,”它实际上保护的是雇主根据员工言论做出人事决策的权利。”
克拉吉表示,各州法律存在”零散保护”,例如禁止因政见惩罚员工的法规。但他强调,这些条款的执行解读时常变化,导致法律边界模糊。
德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法学院教授、贝奇-洛林第一修正案中心主任史蒂文·柯利斯同样指出,部分州法规定雇主不得因”合法业余行为”解雇员工。但通常存在例外——若行为被认为破坏企业业务或声誉,即可成为因公开评论或社交媒体发帖解雇员工的理由。
“在此情境下,若雇主认为某员工的行为涉嫌美化或庆祝谋杀,即使存在保护性法律,仍可能解雇该员工,”柯利斯表示。
对于公立员工(从教师、邮政人员到民选官员),规则略有不同。柯利斯解释,因政府作为雇主时第一修正案扮演特殊角色。最高法院曾裁定,若员工以私人身份谈论公共事务,可能受到保护。但他同时指出,若政府雇主认定该行为将妨碍政府履职,仍可对员工进行惩戒。
柯克死后,公共部门已开始限制言论。例如五角大楼领导人宣布对任何调侃或庆祝柯克之死的军方人员实施”零容忍”政策。
该政策由五角大楼首席发言人肖恩·帕内尔于周四在社交媒体公布,此前数小时,众多保守派军方网红和活动家开始向帕内尔及其上司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斯转发他们认为有问题的帖子。
“军人或战争部文职人员庆祝或嘲笑美国同胞遭刺杀是不可接受的,”帕内尔周四写道。
社交媒体的无处不在,使人们比以往更易在政治和重大新闻事件发生时分享观点。但社交媒体发帖会留下记录,在政治极化加剧的时代,这些宣言可能被视作对个人或其雇主声誉的破坏。
“人们未意识到社交媒体就是数字时代的城市广场,”人力资源认证协会CEO艾米·杜弗兰表示,”这不是与邻居隔栅栏的私聊,而是在广播自己的观点。”
政治辩论绝不限于社交媒体,正日益渗入职场。
“职场沟通的游戏化——Slack、Teams聊天等工具——与Instagram等社交媒体的交互方式高度相似,这确实使沟通显得更非正式,让人更易脱口而出”难以置信竟发生这种事”,”马西斯-麦克雷迪分析道。
根据人力资源认证协会数据,在美国紧张分裂的氛围中,多数HR从业者表示尚未准备好应对职场中的政治敏感讨论。杜弗兰指出,这类对话必然发生,因此雇主需制定明确政策界定职场行为的底线。
“人力资源部门必须深度钻研,确保政策与实践极度清晰,并向员工传达作为组织成员的责任,”杜弗兰强调。
她表示,许多雇主正在重新审视政治言论政策,并提供组织内外合规行为的培训。柯克遇害的残酷性可能促使部分雇主在其死后数日采取更强硬反应。
“由于当前政治讨论涉及暴力性质,雇主确实存在维护职场安全的强烈诉求,他们对任何可能被视为威胁的言论保持高度警惕——这本就是他们的职责,”马西斯-麦克雷迪坦言。
员工被视为企业品牌大使,其政治言论可能稀释品牌价值并损害声誉——具体取决于言论内容及公众接收度。这正促使更多企业对员工的网络言论采取行动。
“部分发帖者的内容病毒式传播后,其雇主电话瞬间被投诉电话打爆,”马西斯-麦克雷迪透露。
尽管如此,柯利斯等专家预计雇主对员工言论的监控方式不会发生重大变化——他指出网络活动成为焦点至少已有十五年。
“雇主早已并长期基于员工的社交媒体发帖进行审查,”他总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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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联社驻华盛顿记者康斯坦丁·托罗平对本报道亦有贡献。
凯西·巴塞维茨?| 美联社全美商业记者,专注职场、就业与健康领域报道
怀亚特·格兰瑟姆-菲利普斯?| 美联社商业记者,专注趋势新闻,常驻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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