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这家拥有137年历史的司力达律师事务所，骨子里透着老派作风——合伙人拥有专属餐厅，而穿棕色鞋子直到不久前还被视作禁忌。
正因如此，当2022年这家律所宣布试行允许员工带狗上班时（简直像某些标新立异的科技公司），顿时引发轩然大波。
我本人是支持带狗上班的，猫也行，不过得符合特定标准：体型要敦实，性格要温顺且对人类充满毫无保留的爱意。所以当这项政策被永久化时（尽管每月仅限一天），我着实感到欣慰。
但最近我开始怀疑，在这个后疫情时代福利迅速消退的职场环境中，连这样的政策能否持续下去。
果不其然，日前致电司力达律所时，我得知这项宠物友好政策已悄然终止。办公室翻新期间该政策逐渐停摆，而装修完成后管理层决定不再恢复。
这恰好契合了当前雇主削减员工福利的潮流。但耐人寻味的是，员工的在意程度可能远低于外界想象。
Indeed招聘网站上提及至少一项福利（无论是托儿服务、职业发展还是通勤补贴）的英国职位比例，已从一年前的67%降至9月的65%——尽管仍是2018年水平的三倍。
宠物政策的变迁或许能解释这种下滑。
专注职场需求匹配的招聘平台Flexa数据显示，截至2026年3月的一年里，在其平台上提供宠物友好办公室的雇主比例较2023年同期下降28%。
但主动寻找允许携宠办公职位的求职者比例骤降54%，跌幅更为显著。
其他福利的热度也在消退：夏季周五提前下班（求职者搜索量降36%）、无限期休假（降24%）等政策关注度明显下滑。
但完全弹性工时、个人发展尤其是医疗保险的情况截然不同——雇主供给在增加，员工需求在激增。
Flexa联合创始人莫莉·约翰逊-琼斯指出：“这表明生活方式类福利对职业选择的影响力已不如往昔。人们更看重职业安全感、发展前景和时间自主权，而非锦上添花的福利。”
然而福利政策存在棘轮效应：一旦提供便难以收回，即便使用率低下。
根据企业福利优化平台Heka统计，包括精子检测等生育类福利的实际使用率不足员工总数的1%。该平台认为，员工对那些华而不实的福利日渐冷淡，而雇主也逐渐意识到员工声称的需求与实际使用行为存在偏差。
这种观点虽出自利益相关方，却颇具说服力。若让我列举理想福利，我可能会报出从必定会使用的健身会员卡、医疗保险，到大概率会被遗忘的睡眠应用、营养指南等一长串清单。
回归宠物政策，虽然盛况不再，但爱宠人士不必绝望。某些商业巨头依然坚定不移地支持宠物友好办公环境。
科技巨头谷歌的发言人表示，数十年来宠物友好政策始终是其企业文化的“珍贵组成部分”。大多数办公室设有指定“宠物驿站”提供水盆零食，其位于伦敦国王十字区的新总部也将欢迎毛茸茸的员工。
巧克力棒与宠物食品巨头玛氏集团同样如此。其伦敦总部允许狗狗出入已近十年，其他地区办公室历史更久。宠物拥有专属通行证，主人还可享受10天带薪“宠物安置假”帮助新伙伴适应环境。
当AI取代岗位和中东危机令人庆幸至少还有工作之时，这些福利或许微不足道。更具实质意义的福利显然更受重视。但在这个短期内难见起色的动荡职场中，任何能缓解压力的举措都绝非毫无价值。——《金融时报》版权所有 20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