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些亲身经历过2008年银行业崩溃的人，对央行本周生效的新版消费者保护条例感到不安，实在是情有可原。条例中反复提及的"高层原则"，令人不禁联想起当年那套基于原则的监管体系——正是它，在阻止银行自我毁灭并拖垮国家经济方面，上演了彻头彻尾的失败。
当年所谓的"轻触式监管"，核心假设是银行懂得审慎行事、管理风险符合其根本利益。事实证明，它们根本不懂。
但央行这次坚称：情况不同了。乍看之下却未必——新规确实包含若干具体措施：禁止部分保单自动续期、要求银行告知更优惠的按揭方案、年营业额500万欧元以下企业视同消费者保护等。
然而条例主体仍充满理想色彩。央行副行长科姆·金凯德本周宣布："银行必须将客户利益置于金融产品设计、销售与解释的核心。"且不论银行是否真有"核心"可言，这种设想本身已透出天真的乐观。
新规罗列了银行与客户往来时"必须"履行的一长串义务：必须清晰沟通、协助客户做出恰当决策、给予充足决策时间、提供额外支持、简化投诉流程并快速解决问题。
关键在于，所有"必须"的具体实践标准都模糊不清。例如何为"清晰沟通"？根本没有模板可循。
但与上次不同，央行不会任由银行自行解读合规标准。它将主动稽查违规行为——无论违规如何界定。或许央行见到违规时自然能识别？
这种监管方式透着卡夫卡式的荒诞。银行如同卡夫卡小说主角，在不知法条具体内容的情况下被迫营业，最终却因触犯某条未知法规受审。
当然这是夸张说法。新规实则试图破解金融监管的经典悖论：既要规范消费者银行服务，又避免过度规定扼杀竞争。条例制定时已考量金融数字化趋势，并为未来未知创新预留空间。央行也清醒认识到：银行需要通过产品与客户服务实现差异化竞争，同时必须保持盈利能力。
央行已就如何适应新规给予指导。延续卡夫卡式比喻：这好比指导企业如何为尚未知晓的罪名准备辩护。
若相信银行广告宣传，这种风险几乎不存在。爱尔兰银行总宣称"客户利益高于一切"。
据透露，银行获得的法律建议是：依据央行关于"符合客户利益行为"的指引，记录重大决策过程。它们必须能证明行为依据及对指南的遵循。这至少让银行在未来被追溯指控损害客户利益时，具备辩护基础。
监管负担加重至少会推高行政成本。若最终成果不止于形式主义的打勾检查，这些成本或许值得。
新规究竟能建立真正的保护文化，还是仅仅催生"规避问责"的官僚作风？将新消费者条例与千禧年前后声名狼藉的轻触监管相提并论或许过激，但有个真理始终成立：当利益可观时，原则往往被视为需要规避的障碍，而非必须遵守的准则。爱尔兰银行业也不例外——问问任何盎格鲁爱尔兰银行的股东便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