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AI浪潮席卷全球，科技巨头们纷纷举起“效率优化”的大旗进行裁员，仿佛人工智能已成取代人力的终极答案。然而数据揭示的真相更为复杂：自动化确实在特定领域显现威力，但大规模岗位消亡的叙事可能被过度渲染。高盛报告显示，即便AI全面应用，美国仅约2.5%岗位面临风险。更值得玩味的是，企业将裁员归因AI的背后，往往交织着疫情后扩张回调、投资者压力与战略转型的多重动机。当meta一边裁员20%一边豪掷6000亿美元投资AI基建时，我们看到的不是机器取代人类，而是资本在重塑未来赌局中的权衡。这场变革的真正图景，或许不是岗位消失，而是职场金字塔的重构——重复性工作压缩的同时，掌握AI技能的劳动者正获得56%的薪酬溢价。穿透舆论迷雾，我们需要的不仅是警惕或欢呼，而是清醒认知技术变革与商业叙事之间的微妙距离。
悉尼讯：过去几个月，一波科技公司宣布大幅裁员，并将其归因于人工智能带来的效率提升。
Atlassian、Block和亚马逊等公司宣称，由于对AI依赖加深，将裁减数千名员工。这些公司给出的说辞如出一辙：AI正在使人力变得可替代，负责任的管理需要做出调整。
然而，证据揭示的故事更为微妙。
劳动力市场的特定领域确实出现了真正的颠覆，尽管其规模常被夸大。本月早些时候Anthropic发布的研究显示，虽然许多工作任务易受自动化影响，但绝大多数仍主要由人类而非AI工具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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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某些职业比其他职业更容易受到冲击：计算机程序员位居榜首，其次是客服代表和数据录入员。但即便在最易受影响的职业中，AI的应用仍然有限。
总体经济数据反映了这一现实。高盛2025年报告估计，如果AI在当前能力范围内全面应用于经济各领域，美国约2.5%的就业岗位可能面临失业风险。
这并非微不足道的数字。但报告指出，目前从事AI相关职业的员工，在失业、工时减少或薪资降低方面并不比其他从业者面临更高风险。
报告确实注意到特定行业的早期压力迹象。高盛指出，一些就业增长放缓的领域与AI相关的效率提升相吻合，例如营销咨询、平面设计、行政办公和呼叫中心。
在科技行业，2025年上半年，美国20多岁从事AI相关职业的员工失业率上升近3%。Anthropic研究还发现，自2022年ChatGPT推出以来，22至25岁进入AI相关职业的劳动者找工作效率（失业者在一个月内找到工作的概率）下降约14%。这是一个初步但有力的信号，揭示了压力最先出现的领域。
这些是有意义的信号，但它们具有行业特定性和集中性——并非企业公告常暗示的那种大规模岗位替代证据。证据与说辞之间的差距引出一个明显问题：还有什么因素在推动这些决策？
将裁员归因于AI的时机和表述值得深究。企业重组、疫情期间在线服务需求激增导致过度招聘、投资者要求提高利润率的压力，这些因素都与AI的实际进展同时发生。
尽管这些解释并不互斥，但企业在对外沟通中很少同时承认它们。
企业表现出积极拥抱AI的姿态有着强大的财务动机。自ChatGPT推出以来，AI相关股票约占标普500指数回报率的75%。
以AI应用为由的裁员，向投资者传递了单纯成本削减公告无法传递的信号。一家进行AI相关创新的公司，远比因收入下降或战略失误而裁员的公司看起来更美好。
还需区分两种裁员类型：第一种是AI真正提高生产力，导致相同产出所需人力减少；第二种是裁员并非AI导致，而是为AI投资筹措资金的方式。
meta的例子能说明这种区别。据报道，这家社交媒体巨头计划裁员高达20%，同时投入6000亿美元建设数据中心并招募顶尖AI研究员。
在此案例中，被裁员工并非当下被AI替代；他们正在为雇主对未来AI的豪赌提供资金补贴。
整体趋势更可能是转型而非淘汰。普华永道近期报告指出，大多数AI相关行业的就业仍在增长，只是增速往往低于受影响较小的行业。
与此同时，AI相关行业的工资涨幅约为受技术影响最小行业的两倍。在分析的行业中，掌握AI技能的劳动者平均获得约56%的薪酬溢价。
综合来看，数据指向传统职场金字塔的扁平化，而非大规模岗位替代。企业对从事常规分析和行政工作的初级员工需求减少，而能有效运用AI工具的资深专业人士则生产力提升，创造更大价值。
AI是一项影响深远的技术，长期将产生重大冲击。值得怀疑的是，个别公司宣布的、归因于AI的剧烈裁员，是否准确反映了这一轨迹，抑或只是将真正的技术变革与原本就会做出的决策混为一谈。
区分这一点并非学术游戏。它影响着政策制定者、教育者和劳动者如何理解他们正在应对的颠覆本质。
本文作者Uri Gal系悉尼大学商业信息系统教授，评论首发于The Conversation平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