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录片《生命之光》将于3月19日在华盛顿特区首映，这也是华盛顿环境电影节开幕之夜。Mongabay作为媒体合作伙伴参与其中。影片追溯了美国海洋生物学家伊迪·维德的职业生涯——这位研究生物发光的专家几十年来屡次成为新闻焦点，并记录了她团队尝试用镜头捕捉一种名为“闪光回响”的惊人深海现象。该片由美国纪录片导演塔莎·范·赞特执导，自9月在多伦多国际电影节全球首映后，已陆续亮相多个电影节。影片中，维德深入探讨了深海的重要性。深海通常指水深超过200米的海域，许多专家称之为地球最大的栖息地。在那里，大多数生物都能发光，这是陆地生物极少拥有的特质（萤火虫是著名的例外）。影片情节在维德以往的探险与最近一次前往亚速尔群岛海域的考察之间切换，以记录“闪光回响”现象。亚速尔群岛是葡萄牙位于大西洋的群岛。所谓“闪光回响”，是指当潜水器等光源突然闪现时，从宏观到微观的各种生物会同时发光的现象。目击者无不以敬畏之情描述：在闪光回响发生前，人类眼中只有一片漆黑的虚无；随后，转瞬即逝的“暴风雪”便将潜水器包围。在跨越半个世纪的职业生涯中，进行了数百次深海潜水的维德，此前一直未能捕捉到高质量的闪光回响影像。剧透预警：她在亚速尔群岛成功了。“这对我来说意义重大，”维德在给Mongabay的邮件中写道。她是总部位于美国佛罗里达州的非政府组织“海洋研究与保护协会”的创始人。“首先，它证明了海洋中生命的丰沛。开灯时，海洋看似空旷，但生命其实充斥每一立方米——即使在遥远无光、初看毫无生机的深渊也是如此。”这段影像于2023年在亚速尔群岛拍摄，是海洋探索组织（OceanX）一次考察的一部分。该组织是由亿万富翁投资者雷·达利欧及其子马克创立的美国非营利机构。“这不是闪光回响的首次影像记录，但绝对是最佳的一次，”维德说。“我曾多次尝试记录，但结果大多令人失望。这次，我完美结合了低光敏感摄像机来记录反应，以及超高输出闪光灯来激发现象。”“闪光回响”的影像令人震撼，但影片所展现的维德毕生成就更为不凡。大学期间，维德因一次手术失误暂时失明。她在2021年的回忆录中写道，这段经历促使她尤其对光和生物发光产生了“痴迷”。在维德之前，大多数深海研究依赖于拖网捕捞上来的生物，这几乎无法揭示它们在原生栖息地的行为。然而，维德最终通过亲身潜入深海及巧妙设计的原位探测工具，开创了深海探索的新方式。上世纪80年代，维德首次乘坐单人潜水器下潜，该潜水器由海上油气作业设备改造而成。她在影片中提到，为此她举重训练了一年以适应装备（“潜水器是男性为男性设计的，”她解释道）。后来，她曾在另一艘进水的潜水器中遭遇危及生命的险境，水已漫至脚踝。她成功安全返回水面，而潜水器迅速修复后，仅隔一小时左右，她便再次潜入深海。维德最初并非通过视频，而是利用一种屏幕来捕捉生物发光现象——当生物撞击屏幕时，其发光强度会被记录（她风趣地称之为“SPLAT屏幕”，即空间浮游生物分析技术缩写）。随后在2004年，她设计了名为“海中之眼”的水下摄像系统，使用大多数深海生物看不见的红光，以避免惊扰它们。她还搭配了自己发明的“电子水母”，能发出真实深海水母的遇险信号。首次科学部署中，电子水母几乎刚启动，一条长约1.8米的鱿鱼便猛扑而来——这次攻击首次被镜头捕捉，而该鱿鱼物种当时也属未知。2012年，在日本小笠原群岛附近一次电视直播的探险中，维德与其他顶尖科学家团队使用升级版系统（当时已更名为“美杜莎”），首次在自然栖息地拍到了大王酸浆鱿（Architeuthis dux）的影像。这只相对较小，长约3米；该物种可长达至少13米。维德在《生命之光》中表示，拍摄它是“自然历史摄影的圣杯”。科学家仍在探究生物发光（通常表现为闪烁）的进化优势。它具有多种功能，包括寻找猎物和躲避天敌。例如，一些鮟鱇鱼（Lophiiformes目）头顶有带发光球的触须，用以引诱小鱼。许多海洋捕食者从下方狩猎，借助上方微弱的阳光勾勒猎物轮廓。作为防御，一些被捕食物种使用“反照明”——身体下部发出与周围水域匹配的蓝光，从而隐藏身影。闪光回响现象也仍在研究中。维德向Mongabay提出她的“假说”：这可能是“海洋雪上生物发光细菌作用的结果”。海洋雪是从海洋上层持续沉降到深海的有机物质（浮游生物、粪便等）。她表示，在某些情况下，潜水器等外部光源可能引发光合作用并产生细菌发光所需的氧气。因此，闪光回响可能与调节气候、塑造“地球长期宜居性”的更大过程相关。无论其起源如何，维德在影片中强调，闪光回响是“地球的语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