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长久以来，倭黑猩猩被塑造成灵长类世界的“和平使者”，与好斗的黑猩猩形成鲜明对比。然而，最新研究却颠覆了这一浪漫想象——科学家通过对欧洲多家动物园的长期观察发现，倭黑猩猩的攻击行为频率竟与黑猩猩不相上下！更令人惊讶的是，两者的攻击模式存在根本性差异：黑猩猩延续着雄性主导的父权暴力，而倭黑猩猩则展现出雌性联盟对雄性的压制。这项研究不仅打破了“倭黑猩猩乌托邦”的神话，更引发对人类社会的深层思考：当权力结构发生翻转，暴力将以何种形态存在？或许，和平从来不是某个物种的天性，而是社会关系博弈的动态产物。
华盛顿3月13日电：多年来，倭黑猩猩一直享有灵长类世界“酷炫嬉皮士”的声誉，秉持“要爱情，不要战争”的信条，与其好斗的表亲黑猩猩形成鲜明对比。但这种声誉站得住脚吗？一项新研究表明，事实并非如此。
研究人员统计了16家欧洲动物园中22组倭黑猩猩和黑猩猩的攻击行为——这两种物种是与人类基因最接近的亲戚——包括冲撞、击打、撕咬、掌掴、踢踹和踩踏等。数据显示，无论是接触式还是非接触式攻击行为的发生率，倭黑猩猩与黑猩猩之间并无差异。
但受各自物种特性驱动，攻击行为的指向性存在惊人差异。
在黑猩猩群体中，攻击行为主要来自雄性，且同时针对雄性和雌性。但研究发现雌性倭黑猩猩的攻击性远强于雌性黑猩猩。在倭黑猩猩群体中，攻击行为来自雌雄两性，且主要指向雄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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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支配体系而言，黑猩猩是父权制的。雄性彼此联结——既在群体内部冲突中，也在对抗其他黑猩猩群落时——并相互争夺支配权，”本研究的第一作者、荷兰乌得勒支大学动物行为与认知博士生埃米尔·布赖恩表示，该研究本周发表于《科学进展》期刊。
“它们也会对雌性展现攻击性，这在争夺资源或强迫交配的冲突中尤为明显，”布赖恩补充道。
而倭黑猩猩的支配关系恰好相反。
“倭黑猩猩是母系社会。雌性喜好群居并彼此联结。它们也会竞争资源，但不会相互攻击，”布赖恩解释道，“雄性倭黑猩猩可凭借母亲的地位获取资源，但对雌性的攻击性远低于黑猩猩。雄性之间仍存在与黑猩猩程度相当的攻击行为。”
尽管两种物种群体内部的攻击行为水平存在差异，但观察显示，倭黑猩猩群体中同时存在攻击性最强和最弱的极端案例。
“倭黑猩猩‘嬉皮士’形象的起源有多重因素。与黑猩猩不同，它们与邻近群体基本保持和平关系，从未（或极少）杀害本群体成员——2025年曾有一例记录——并通过社会性行为调解群体紧张关系，”布赖恩指出。
“我们的研究表明，尽管存在这些反差，攻击性仍是倭黑猩猩社会生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只不过其分布模式与黑猩猩不同，”布赖恩强调。
布赖恩提及的社会性行为包括交配、生殖器摩擦等，涉及不同性别与年龄组合，如雄雌、雌雌以及长幼个体之间。
该研究覆盖比利时、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荷兰和西班牙动物园的9组黑猩猩（共101只）与13组倭黑猩猩（共88只）。布赖恩表示，虽然这些发现深化了对两种物种的理解，但野生种群是否存在行为差异仍难定论。
例如，野生黑猩猩曾被观测到与其他群体发生致命战争式冲突，而数量更少、观测难度更大的倭黑猩猩则无此类记录。
倭黑猩猩的学名为Pan paniscus。它们外形酷似黑猩猩（学名Pan troglodytes），但体型更为纤细。野生黑猩猩栖息于赤道非洲的21个国家，而倭黑猩猩仅分布于刚果民主共和国。
这两种物种与人类的亲缘程度相同，均共享约98.8%的人类基因组。它们的进化谱系约在700万年前与通向人类的谱系分道扬镳。
“当我们审视现存近亲的攻击性时，简单的‘和平VS好斗’二元论令人困惑，这进一步质疑人类的进化路径究竟更接近黑猩猩还是倭黑猩猩，”布赖恩反思道。
“攻击性或许总会以某种形式存在，但其分布模式极大程度上取决于谁掌控着对谁的权力，”布赖恩总结道，“尽管不应进行简单类比——毕竟人类社会体系与黑猩猩或倭黑猩猩截然不同——但这场讨论最终极具启示意义：它帮助我们理解塑造或抑制攻击性表达的社会结构，这不仅关乎人类自身，更关乎我们对万物社会的认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