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南非，性别暴力已不再是隐痛，而是被政府正式宣布为“国家灾难”的残酷现实。当每日常态化为15名女性死于非命，当三分之一的女性曾遭受性暴力，恐惧与无助笼罩着这片土地。然而，一群女性正以惊人的勇气打破沉默——从祖母到少女，她们走进靶场，握紧手枪；她们踏入道馆，练习柔术。这不是好莱坞动作片，而是真实生活中的自我救赎。当社会保护网千疮百孔，她们选择将安全握在自己手中。这篇报道不仅揭露了触目惊心的暴力数据，更记录下女性在绝境中迸发的坚韧光芒。她们的枪声与汗水中，回荡着一个国家最沉痛的呐喊，也点燃了属于弱者的反抗火焰。
南非布隆克霍斯茨普鲁特（美联社）——在女教练的口令下，一排女孩和妇女——有些人戴着粉色护耳罩——在南非首都比勒陀利亚郊外的农业小镇布隆克霍斯茨普鲁特的靶场进行枪支训练，用9毫米手枪向靶子连开五枪。
这群人年龄最小的只有13岁，最大的65岁。在这个性别暴力问题严重到去年11月被政府宣布为国家灾难的国家，她们正在寻找自我保护的方法。
“检查握枪姿势，检查视线，” Lone Operator射击场的首席女教练克莱尔·范德韦斯特赫伊岑喊道，此时指甲修剪精致的女学员们正在重新装弹，准备下一轮射击。
该培训课程专为女性设计，提供现实场景下的练习，例如趴卧和仰卧状态下的自卫射击。
根据联合国促进性别平等的机构联合国妇女署的数据，南非的女性被害率位居世界前列。2022年一项南非研究发现，超过35%的18岁及以上南非女性曾在一生中遭受过身体暴力或性暴力。在大多数情况下，施暴者是亲密伴侣。
51岁的在职祖母苏内特·杜托伊特告诉美联社，她在遭遇五名男子入室抢劫、被捆绑且房屋遭洗劫后幸存下来，这促使她开始接受枪支训练。
“我当时无法保护自己，”杜托伊特说。“我必须为自己做这件事（枪支训练），以重获自信，能够安心地出现在公共场所，甚至在自己家里，而不感到脆弱。”
她称这个女性枪支训练团体为“支持之家”。
南非对枪支管制严格。任何想拥有枪支用于自卫的人必须年满21岁，并通过能力测试和背景调查。
全国各地涌现出各种针对女性的自卫培训。
在南非最大城市约翰内斯堡，33岁的塔蒂亚娜·莱卡出于自卫开始学习柔术，她对南非的“名声”心知肚明。
“我认为这是头等大事，”她在周六上午的课程结束后说，课程内容包括逃脱锁喉、避免被逼到墙角以及其他帮助女性逃离男性攻击的技巧。“随着性别暴力数字的上升，能够保护自己——哪怕只是为了能够逃脱——对你有好处。”
根据联合国妇女署的数据，南非的女性被害率比全球平均水平高出五到六倍。
妇女权利组织Sonke Gender Justice的政策制定与倡导经理姆皮瓦·曼维罗-仓加表示，统计数据显示，南非每天约有15名女性因性别暴力而被杀害。三分之一的女性曾遭受性虐待或性骚扰。
“情况就是这么糟糕，”她说。“我们正在与冲突国家‘竞争’。”
南非总统西里尔·拉马福萨宣布针对妇女和女童的暴力为国家灾难，这是在妇女倡导团体多年施压之后做出的。他们指出，社会经济不平等、根深蒂固的父权观念以及警力资源不足是主要因素。
“令人羞愧的是，我国不幸地拥有世界上针对妇女和女童暴力最严重的‘殊荣’之一，”拉马福萨在宣布“国家行动”的声明中说。
这一宣布意味着当局可以为此问题调配资金，但活动人士指出，数十年来居高不下的性别暴力率，以及六年前宣布但未能解决问题的国家战略计划，都证明了政策与执行之间的脱节。
曼维罗-仓加表示，妇女庇护所和其他安全场所的缺乏表明，南非的政策在纸面上是进步的，但执行得很差。
“南非的现实是，强奸女性的男子会被逮捕、入狱。国家花在那个强奸犯身上的钱，会比花在那次强奸的幸存者身上的钱更多，”她说。
南非的强奸定罪率极低，2021年报告的强奸案中只有约8%最终定罪。据国际特赦组织称，许多案件从刑事司法系统中被撤销，而大多数案件从未被起诉。
尽管当局保证将采取新的行动，但南非女性正在采取自己的措施，即使这意味着要对伴侣和丈夫保密。
柔术健身房经理迈克尔·佩林说，并非所有女性的伴侣都知道她们来参加训练。有些人说她们是去健身房前面的购物中心。
49岁的美容师玛格丽特·赫申松和她21岁的女儿尼卡一起参加枪支课程。赫申松说，她感到欣慰的是，女儿正在学习用枪保护自己，而不是总是依赖警察。
“是的，我们必须尊重那些当局，”她说。“但他们并不总是在身边。”
参加训练的女性“看起来不像《伴我雄心》里的简，”赫申松说。“我们看起来就像普通女性。”
但曼维罗-仓加警告说，当社会未能保护女性时，她们诉诸枪支或武术的趋势也可能带来问题。这“没有去处理施暴者，反而加重了本已负重不堪的妇女和女童的负担，”她说。
柔术课程教练斯蒂芬妮·格雷厄姆表示，虽然参与她课程的许多女性获得了信心，但不能保证她们总能成功自卫。
“我们只能希望它能给我们更多信心并提高警觉性，这样我们就能比普通人更早一点察觉到威胁，”格雷厄姆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