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哈佛医学院图书馆的地下室里，静静躺着一台形似太空舱的带轮装置——铁肺。这个上世纪对抗小儿麻痹症的救命神器，如今已成为布满尘埃的医学文物。然而它沉重的呼吸声从未真正远去：当反疫苗浪潮席卷全美，当科学共识被政治话语淹没，那些被疫苗压制数十年的致命病毒正在暗处伺机反扑。本文通过铁肺的沧桑变迁，敲响当代公共卫生的警钟——我们与瘟疫的距离，不过是一剂疫苗的厚度。历史不会重复，但会押韵，当脊髓灰质炎再度让纽约患者瘫痪，当麻疹病例在全美飙升，人类是否又要重蹈覆辙？这段尘封的呼吸记忆，值得每个珍视健康的人凝神倾听。
藏在哈佛医学院图书馆地下室的，是个带轮子的胶囊状大型装置——它既是历史的遗物，公共卫生专家警告，更是未来的警钟。
这台“铁肺”作为外部呼吸机，曾让20世纪上半叶遭受小儿麻痹症摧残的几代儿童既恐惧又怀揣希望。在脊髓灰质炎疫苗于1950-1960年代问世前，这个设备帮助被病毒侵蚀呼吸功能的患者维持生命，如今却几乎退出历史舞台。
但公共卫生专家和儿科医生现在担忧，随着特朗普政府通过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长小罗伯特·F·肯尼迪质疑疫苗安全性，小儿麻痹症这类致残性儿童疾病可能在美国卷土重来——尽管科学证据早已证实疫苗安全有效。
特朗普总统上周将美国自闭症病例攀升归咎于疫苗，这个被反复证伪的说法，竟演变成建议家长“错开接种时间”的公共卫生指导。专家强调，延迟接种只会增加儿童感染风险。
医疗工作者坦言，即便麻疹疫情在全国多地暴发，说服反疫苗或疫苗犹豫群体遵守儿童免疫规划仍困难重重。医生们正在对抗网络上泛滥的疫苗谣言，以及从未经历传染病大流行的一代人。
“我曾说人们似乎对麻疹、百日咳或流感无动于衷。但假设有几个孩子因小儿麻痹症瘫痪呢？会改变现状吗？”宾州儿童医院疫苗教育中心主任保罗·奥菲特博士说，“我是1950年代成长的人，脊髓灰质炎对我有真切的情感冲击。”
卫生与公众服务部将评论请求转交白宫，但未获回应。
小儿麻痹症曾是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疾病，夺走数千儿童生命，让更多像富兰克林·罗斯福总统这样的患者终身残疾。
1955年夏天，马萨诸塞州报告超2000例病例，波士顿儿童医院收治650多名患儿。院方不得不在大厅开辟急诊区，到当年8月，该院66%住院患者都是脊髓灰质炎感染者。
当患儿胸肌无法扩张肺部时，铁肺成了他们挣扎求生的希望。布满这种庞然大物的儿科病房，成为那个时代的特殊印记。
首台临床应用的铁肺由哈佛医学院菲利普·德林克和路易斯·阿加西·肖在1920年代研发。据俄亥俄州立大学医学遗产中心记载，剑桥的J.H.爱默生公司很快改进设计，持续生产这种800磅重的机器直至1970年。
随着脊髓灰质炎疫苗纳入常规儿童免疫程序，美国几乎根除该疾病。疫苗通常分四次在2个月至6岁间接种。
数十年来，许多医院保留少量铁肺以防万一，但现存设备几乎都流向博物馆或私人收藏。如今脊髓灰质炎瘫痪患者会使用现代呼吸机，但除疫苗外，这种疾病仍无治愈方法。
2018年，布莱根妇女医院将最后一部铁肺移交哈佛医学院康特威图书馆。设备标签显示，它自2004年初就再未维护。
哈佛医学史中心解剖与文物负责人多米尼克·霍尔说，教授们偶尔会带学生到图书馆地下室参观铁肺。新冠疫情期间，研究人员甚至考虑过启用这些过时设备。“当时大家都在寻找解决方案，想知道能否从旧设备中获得灵感甚至实际用途，”霍尔说，“幸好世界很快跟上步伐，不必重启铁肺。”
全美最后一位铁肺使用者——达拉斯的保罗·亚历山大于2024年离世，享年78岁。他幼年感染脊髓灰质炎瘫痪，余生依赖铁肺生存，仍奇迹般取得学士与法学学位，执业成为律师。
生命最后几个月，亚历山大在抖音记录铁肺生活，回应从未见过这种设备网友的提问。伴着与哈佛馆藏相似的铁肺运行声，他在视频中诉说后遗症带来的孤独与艰难：“我被锁在这台机器里，很久没感受阳光了，孤独有时令人绝望。”这是他去世前一个月的独白。
2022年，纽约一名未接种疫苗者因感染脊髓灰质炎部分瘫痪。纽约州卫生部门随后在纽约市废水样本中检测到该病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