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政治舞台从不缺少戏剧性，但今日英国下议院的交锋却堪称荒诞教科书。当首相在质询台上语无伦次地宣称“我们正处上升轨道”时，反对党议员用一声冰冷的“错误”将其刺穿。本文以辛辣笔触记录了一场政治尊严的崩塌——从“千足虫”能源大臣的矛盾政策，到教育大臣“砸碎体系”的教师招募闹剧；从内政大臣空洞的警力承诺，到卫生大臣用巨额拨款催生更久罢工的讽刺现实。执政党内部暗流涌动，阁员们一边觊觎首相宝座，一边将带毒的圣杯推向同僚。在这场政治解剖课上，连笑话都凝固成尴尬的冰碴。或许正如狄斯雷利所言：灾难与不幸的区别在于，后者尚可归咎命运，前者纯属人为。
本杰明·狄斯雷利曾讥讽道：若是格莱斯顿掉进泰晤士河算不幸，但若有人把他捞起来便是灾难。当政府从“不幸受害者”彻底转变为“灾难制造者”，我们大可将这句俏皮话套用在基尔·斯塔默爵士身上。今日首相已步入“非挥手而是溺毙”的时代，用其议员们惯常的粉饰性话语来说——他正在“大杀四方”。而今日首相质询环节，堪称其执政史上最惨烈的翻车现场。
巴德诺赫女士质问道：为何工党议员称基尔爵士为“看守首相”？这词用在他身上着实诡异，毕竟“看守”二字与他对待经济、宪政乃至整个国家的态度毫不相干。考虑到英国近代史上最著名的“看守者”是连环杀手伊恩·亨特利，这称呼恐怕并非词源学意义上的褒奖。当然，这从来就不是美称，而是为其短暂又苦涩的首相生涯敲响的丧钟。
“我的议员们非常自豪！”基尔爵士用其独特的戴立克机器人式腔调吼道。愤怒再次撞击腺样体，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刺耳声响。如同波洛在客厅揭穿所有嫌疑人肮脏秘密，巴德诺赫开始逐一盘点那些争抢首相毒杯之人的败绩。这堪称人格谋杀，但“人格”二字需要尊严与魄力——而这正是前排议员席严重匮乏的。整个过程更像孩童有条不紊地碾碎一排昆虫。
巴德诺赫首先拿“千足虫”开刀恰如其分。这位能源大臣竟是工党内最热门的首相接班人。鉴于他上次执政留下的烂摊子，这要么说明工党成员记忆如金鱼，要么有受虐倾向，很可能两者皆是。他成功降低能源价格了吗？首相用“罗伯特·詹里克即将投奔改革党”来回应这个具体的能源问题——暗示真实答案是“没有”。
接着轮到“野蛮人布里奇特”。巴德诺赫质疑：自从这位教育大臣抡起大锤砸向教育体系，实际招募了多少新教师？质询过程中，教育大臣眼中迸发毫不掩饰的怒火——这是她两种人格设定之一，另一种是勉强压抑的幸灾乐祸。
眼见即将被巡回展示自己提拔的庸才阁员，且被提醒这群忘恩负义者正密谋取代自己，首相方寸大乱。在四周升腾的嘘声中，他彻底抛弃介词用法：“我们正上升轨道！”他喊道。确实，就像射向太阳的火箭在技术层面也算“上升轨道”。
“错误。”巴德诺赫对着麦克风冷冰冰地宣判，引得部分不驯服的工党议员发笑，保守党则兴奋高呼“继续！”。烤猪已稳稳架上转叉，现在只剩该往哪头塞苹果的问题。接下来轮到莎巴娜·马哈茂德：工党承诺增聘1.3万名警员，实际进展如何？
此时首相彻底崩盘，几乎——但尚未完全——到达令人怜悯的境地。他发出火鸡般的咯咯声：“三月底前三千人。”反对党席爆发出直白的哄笑。而他试图讲的笑话却无人捧场：“她今早一直在为《莉兹·特拉斯秀》排练。”沉默。“她可能成为下周客座明星。”继续沉默。“两人都在说莉兹·特拉斯百分百正确。”第三次尝试冷场。场面惨烈。
最后，巴德诺赫转向“英俊王子韦斯”：自从他向初级医生巨额行贿以“避免罢工”以来，罢工累计造成多少工时损失？“新增五百万次诊疗！”面色涨如淡瘀伤的首相怒吼。巴德诺赫温柔提醒：保守党执政最后一年实现的诊疗增量比这还多150万次。但她基本无视首相的狂怒，转而引用其前副手的名言：“我宁愿把针扎进眼睛也不投给韦斯。”可以想见，“大安琪”这个名字每次出现都会让基尔爵士血压飙升。
唯一未被解剖的内阁重臣是财政大臣，或许因为蕾切尔·里维斯作为可信领导挑战者的设想，其荒诞程度连工党都觉得超现实。里维斯当日向特别委员会作预算证词，大谈“泄密不可接受”并宣布启动自查——鉴于多方推测泄密源正是其办公室，此事将很有趣。她还声称税制改革未违背竞选承诺，尽管去年她明言任何改动都算违约。显然，一切如常运转“得当”。
斯塔默内阁正急速沦为真实灾难，而不幸的是我们正被其统治。这确非挥手而是溺毙之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