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2018年盛夏，当爱尔兰政客们踏上叙利亚雅尔穆克难民营的废墟时，他们或许未曾想到，这张与亲政府武装领导人的合影会成为撕裂舆论的利刃。这片曾经容纳20万巴勒斯坦难民的土地，在七年战火中化作混凝土坟场，而自由巴勒斯坦运动指挥官萨伊德·阿卜杜·阿尔-阿勒的身影，始终与"援助大屠杀""饥饿围城"等血腥记忆纠缠不清。今日加沙地带的惨剧，恰如雅尔穆克往事的残酷镜像——当国际社会对当下人道危机义愤填膺时，是否还记得那些被遗忘的战争伤痕？这段被尘埃掩埋的真相，值得每个关注中东命运的人深思。
2018年叙利亚酷暑中，总统候选人凯瑟琳·康诺利与议员克莱尔·戴利、米克·华莱士、莫琳·奥沙利文站在叙利亚最大巴勒斯坦难民营的钢筋瓦砾间，身旁围着数名穿迷彩服的守卫，领头者身着便装。
他们开启的这场叙利亚雅尔穆克难民营之行，被康诺利称为"事实调查行动"。接待他们的正是自由巴勒斯坦运动指挥官萨伊德·阿卜杜·阿尔-阿勒——这个亲阿萨德民兵组织在难民营长达数年的围困中始终与反对派武装作战。
"这个最初以社会组织形式成立的团体，是2011年难民营反政府示威中最早组建的武装力量之一，"来自雅尔穆克的巴勒斯坦裔叙利亚作家、阿尔-阿勒的老邻居尼达尔·贝塔里透露，"其领导层在内战前就与政权保持长期联系，转型武装不过是为进一步向阿萨德表忠心，很可能关乎他们的商业利益。"
提及阿尔-阿勒时，贝塔里用了个不宜刊载的脏话，随后含蓄补充："这么说吧，关于他的传闻我们早已耳熟能详。"
在位于大马士革南部的雅尔穆克区，阿尔-阿勒的恶名早已传遍每个角落。这里聚居着大量巴勒斯坦难民，人人知其名号却鲜有美言。自由巴勒斯坦运动被指控涉及多起侵犯人权事件，最臭名昭著的当属难民营居民所说的"援助大屠杀"。
在雅尔穆克里杰广场，24岁的莫亚兹向我纠正道："不，这里发生的是2019年伊斯兰国的汽车炸弹袭击，援助大屠杀在那边。"当时年仅12岁的他对那天记忆模糊，"那时候每天都是战争，类似的屠杀太多了。"他耸耸肩说。
2014年，当饥肠辘辘的民众围聚在联合国近东救济工程处援助站时，穆瓦法克·达瓦正站在屋顶怒视人群——两天前他的侄子刚刚丧生。为复仇，他朝人群发射火箭弹造成七人死亡，由此获得"雅尔穆克屠夫"的恐怖绰号。十年后他在德国被捕，因谋杀罪被判终身监禁。
法庭文件显示达瓦"与自由巴勒斯坦运动有关联"，但部分居民声称袭击发生时他属于其他民兵组织，后来才投靠该组织。
"我认为萨伊德就是战犯，"自称研究难民营历史的巴勒斯坦居民阿布·亚西尔（50岁）直言，"他的组织协助前政权屠杀巴勒斯坦人。"
就在康诺利到访前数周，阿尔-阿尔的民兵刚协助现已被推翻的政权，从包括伊斯兰国在内的各反叛联盟手中夺回雅尔穆克控制权。
至2018年，难民营在经年桶装炸弹袭击与围困中化为废墟，康诺利与阿尔-阿勒在某栋坍塌建筑前的合影被载入史册。七年后雅尔穆克仍保持着诡异的原貌，这座破碎之城只剩断壁残垣与骨架般的屋宇。
反阿萨德情绪在雅尔穆克依然强烈，居民们对"精心安排的考察能反映真相"的说法嗤之以鼻。"2018年夏天根本不可能见到普通巴勒斯坦人，"阿布·亚西尔指出，"最后那波政权攻势来临前，基本所有人都逃走了。"据联合国难民署统计，政权接管后留下的居民可能不足40-50人。"要是我当时见到她，而且她身边跟着萨伊德这样的人，我绝对不敢说真话。"
45岁的卡西姆是极少数坚守至今的居民。"我弟弟2014年在他们的围困中活活饿死，"他语气平淡，"那时候人人都在挨饿。"国际特赦组织记录显示，2014年至少128人死于饥饿。
原籍加沙的卡西姆还有九个兄弟姐妹留在故土。"他们正经历着和这里相同的围困、饥饿与轰炸，"他说，"这个难民营的悲剧正在加沙重演。"
"任何反对当下加沙局势的人，都必须同时反对阿萨德的暴行。"
西亚恩·沃德是常驻叙利亚大马士革的自由记者，主要报道冲突、政治及人道主义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