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德斯蒙德·菲尔比——用他出生时的名字称呼——始终有个海德先生潜伏在他展现给世界的杰基尔式人格之下。
若是如此，他隐藏得很好，至少对大多数当地人来说是这样。
阴谋论者兼涉嫌杀害警察的伯德·弗里曼，回忆起一个沉默寡言的人，进城取邮件时总是彬彬有礼。
他有两个孩子，妻子富有魅力，教授音乐并在当地超市轮班工作，他似乎完美融入了澳大利亚小镇生活：一个在维多利亚高地的鳟鱼溪流与群山间过着平凡生活的普通男人。
然而他的另一面却截然不同。作为风光摄影师的德斯蒙德·菲尔比，是会辅导孩子功课、宠爱妻子的那种男人。而作为"主权公民"的德兹·弗里曼，却是个偏执的阴谋论者，据称枪杀了两名警察，重伤第三人，随后据推测将家人拖入丛林作为人质。
维多利亚警方周二晚间表示，弗里曼的伴侣和子女"已于今晚前往警局"。
弗里曼何时变得偏执，又是什么让他从偏执者转变为嫌疑杀人犯，至今未知且或许永远成谜。但正如澳大利亚及世界多地近期诸多案例所示，新冠疫情似乎成了将他推过临界点的决定性因素。
他的阴谋论倾向早于新冠时期。2019年，在关于国家公园公共通行权的争议中，他试图对地方法官实施公民逮捕，此举至少表明他曾短暂涉足"主权公民"意识形态——该理念将国家代表视为人民之敌。
但正是新冠疫情使他彻底投身这场运动，其暴力边缘正在整个英语世界引发日益严重的担忧。
"他从一个普通的乡下人，那种你总能在当地橄榄球俱乐部见到的正常家伙，变成了相当古怪的人，"《悉尼先驱晨报》引用当地人的话说，"他坠入了某种信息茧房，逐渐消失并脱离了公众视野。"
据熟人叙述，这一切始于他拒绝在商店佩戴口罩、反对封锁与疫苗接种政策。2021年事件达到高潮，弗里曼主导了对维多利亚州州长丹尼尔·安德鲁斯以叛国罪提起私人诉讼的尝试。
在法院外被捕时——地方法官后续裁定安德鲁斯的封锁政策实际上不构成叛国——可以听到弗里曼斥责押解他的警察是"人渣"和"罪犯渣滓"。
现年56岁的弗里曼似乎对警方产生了持久仇恨，此前他因一系列停车和驾驶违规行为与警方多次冲突。在去年针对驾照吊销的上诉听证会上，他对法庭表示"即使看到警察或警车，也像奥斯维辛幸存者看见纳粹士兵"。
此类荒诞言论在主权公民圈子中十分常见。其追随者未必自视凌驾于法律之上，但必然认为自己应免受法律约束。
这场根植于普通法系的运动是英语发达国家的特有现象，其理论基础是对法理的误读：即个人宣称独立于国家或成为"主权者"的假定权利。
这并非新现象。它最初于70年代在美国兴起，后以"土地自由人"运动之名在加拿大传播——该名称甚至可能启发了弗里曼的化名。
长期追随者多来自极右翼或基督教原教旨主义背景，且屡屡诉诸暴力。1995年俄克拉荷马城爆炸案造成168人死亡，共谋者特里·尼科尔斯就是自称的主权公民。
然而该意识形态的暴力面近年来在澳大利亚有所增长。
2022年，自称为主权公民的加雷思·特雷恩、纳撒尼尔·特雷恩和斯泰西·特雷恩在昆士兰州威安比拉附近的偏远地产伏击杀害两名警察和一名邻居，最终三人均被击毙。
三人都信奉极端基督教信念，这种信念在新冠期间似乎愈发强烈——当时纳撒尼尔和斯泰西·特雷恩因拒绝接种疫苗失去了当地学校的工作。
与弗里曼案类似，纳撒尼尔·特雷恩的背景中几乎看不出他会成为杀人犯。他不仅是教师，还曾任校长。
与特雷恩一家相似，弗里曼当时也预期会接受警方探访——涉及一项性虐待调查，他此前已接受过问询。他的行为变得如此反常，以致其妻子在袭击发生数日前曾向邻居透露自己的恐惧。
事件本能否避免尚待日后探讨。但日益清晰的是，正如澳大利亚总理安东尼·阿尔巴尼斯在枪击案后承认的，主权公民运动——尽管尚未成熟——正对澳大利亚乃至全球的警察和公务员构成持续增长的威胁。
"这种不认为自己受我国法律和社会约束的意识形态...确实令人担忧，"他表示，"这种威胁非常真实，我们需要高度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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