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年的这个时候,在俄罗斯所谓的乌克兰“特别军事行动”一周年之际,看起来很可能会有两周年纪念,唉,因为俄罗斯和乌克兰——以及乌克兰的西方支持者——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结束战争的兴趣。两周年意味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将因美国、俄罗斯和乌克兰的总统选举而变得复杂。
好吧,两周年即将到来,现在更常被称为俄罗斯在乌克兰的全面战争——以区别于2014年之后在乌克兰东部的有限敌对行动——仍在继续。正如预测的那样,俄罗斯和美国的选举确实会很复杂,尽管乌克兰的选举已经因为戒严令而取消。
但选举远不是唯一或主要的复杂因素。从乌克兰局势开始,过去一年发生了很多变化。乌克兰领导层的钢铁般的团结,以及领导人与人民、人民与军队之间的团结,在冲突的第一年里一直保持着,但现在已经出现了裂痕。
今年8月,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伦斯基(Volodymyr zelensky)突然宣布,他将解除与腐败和逃避兵役有关的所有地区征兵办公室负责人的职务。次月,他换掉了广受好评的国防部长。然后,两周前,他签署了一项法令,解除了他的军事总司令瓦列里·扎鲁兹尼的职务,结束了数周以来关于扎鲁兹尼被要求辞职并拒绝辞职的谣言。
现在判断这一决定的后果还为时过早。扎鲁日尼将军在部队中很受欢迎,他是独立后一代的乌克兰人。他的继任者,前陆军总司令亚历山大·西尔斯基(Oleksandr Syrskyi),在训练和年龄上更接近苏联模式。但可以说,这正是目前所需要的。
尽管如此,对于泽伦斯基来说,在冲突最激烈的时候撤换这些高级官员似乎不是一个好兆头,而且除了疲劳和需要新能量之外,还有其他原因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们可能会被替换。
一个是战斗的过程。乌克兰早期的成功正在消退——这一成功令西方盟友感到意外,鼓励了提供更多武器的承诺,并增加了实际胜利的希望。在初夏,乌克兰长期鼓吹的反攻失败了——这一失败可能导致扎鲁日伊将军丢掉了工作。经过一场漫长而艰苦的战斗,许多人丧生,乌克兰现在被迫从阿维季夫卡镇撤退。在新任指挥官的领导下,该国目前正在推行一项以防御为重点的新计划。
但也可能有政治原因。泽伦斯基取消总统选举这一符合宪法的正确决定,引发了对其领导能力日益公开的批评。诚然,这主要来自少数可能怀有自己野心的人,包括基辅市长维塔利·克利奇科(Vitaly Klitschko)和前总统彼得罗·波罗申科(Petro Poroshenko)。扎鲁日伊将军的解职也可以从同样的角度来看待。他和泽连斯基在新一轮的动员问题上也陷入了争论,前者坚持认为军队需要更多的人,而后者——可能是正确的——认为新一轮的征兵有政治风险。
乌克兰领导层钢铁般的团结出现了裂痕
对腐败的定期指控是另一个因素,尽管目前尚不清楚这些指控在多大程度上是客观合理的,以及它们在多大程度上被用作基辅正在进行的政治斗争的武器。
高层不和的迹象和战场上的挫折在多大程度上削弱了平民和基层的士气,人们对此也有不同的看法。一方面,乌克兰继续战斗的意愿似乎很强烈,尽管有证据表明战斗人员已经厌倦了。另一方面,乌克兰伤亡的规模,以及没有新人来接替那些一直在战斗的人,在战场上的妻子和家人中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抗议运动。人力似乎正在成为一个问题。
乌克兰官员及其盟友并不经常提到这一点,他们更喜欢抱怨武器短缺,尤其是弹药短缺,这可以归咎于西方。西方的声明说,他们正在耗尽确保自身安全的资源,更不用说乌克兰的安全了,这在多大程度上值得相信,也是一个问题。既然乌克兰的连胜似乎已经结束,那么更小、更慢的交付是否反映了盟国日益增长的战争疲劳,以及他们对送出好武器又送出坏武器的担忧?可能两者兼而有之,一方面对乌克兰胜利的信心减弱,另一方面西方国家自身不断减少的石油储备阻碍了供应的增加。
美国似乎尤其如此,在今年选举年伊始,美国对乌克兰的军事和财政援助已成为立法机构激烈政治对峙的主题。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赢回白宫的前景也可能加剧这种争吵。众所周知,特朗普对援助乌克兰和战争感持怀疑态度。然而,对乌克兰支持的180度大转弯可能不必等到特朗普获胜;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在现任总统任内,国会可能会停止任何更多的援助计划。
如果美国的援助枯竭,乌克兰可能面临的可怕后果,已促使欧洲(包括欧盟和北约的欧洲成员国)认真思考,如何、甚至能否填补美国在支持乌克兰方面留下的空白。最近在德国举行的慕尼黑安全会议(Munich Security Conference)上,人们的情绪很悲观,一些人警告称,俄罗斯在乌克兰的胜利可能预示着俄罗斯将进军波罗的海、波兰及其他地区。然而,这种危言耸听的说法在多大程度上是合理的,或者这是否只是争取美国继续支持的另一种手段,则是另一回事。考虑到俄罗斯在过去一年里为获得几公里的乌克兰领土所经历的困难,认为俄罗斯能打到乌克兰西部似乎是不现实的,更不用说对付波兰了。
然而,可以说的是,在过去的一年里,俄罗斯的命运有所改善,而乌克兰的命运却一直在下滑。西方的制裁并没有产生长期的影响,除了人们所希望的汽车行业。俄罗斯已经为其能源找到了新的市场,找到了新的武器供应商,并恢复了一些军事生产。总的来说,俄罗斯人团结在国旗下。
今年6月,瓦格纳私人军事集团(Wagner private military group)发动了一场鲜为人知的兵变,但很快就被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化解了,普京的权力甚至可能因此得到加强。无论反对派领袖阿列克谢·纳瓦尔尼(Alexei Navalny)死亡的真相如何,他永远不会在选举中对普京构成威胁。如今,阿维季伊夫卡给了普京一个可以利用的军事胜利,他似乎将顺利度过下个月的总统选举,开始下一个六年任期。与乌克兰的战争可能不是选举的有利条件,但除非乌克兰取得新的惊人进展,否则它可能也不会是一个不利因素。
然而,到目前为止,俄乌冲突中最大的潜在改变因素,或许来自远离基辅或莫斯科数千公里的晴朗蓝天。这发生在10月7日,哈马斯武装分子冲出加沙,造成数千名以色列人伤亡,250多人被俘。
消息传出后的几个小时内,国际政治和媒体的焦点就从乌克兰转移到了中东,此后一直停留在那里,从许多不同的方面损害了乌克兰的事业。
这使得乌克兰突然开始争夺美国已经耗尽的军事供应。它将美国的外交和政治注意力重新转移到它的老客户以色列身上,并使乌克兰失去了西方媒体的关注,而乌克兰曾如此有效地利用西方媒体的关注为自己谋利。
它还产生了意想不到的道德影响。长期以来,乌克兰发现很难建立一个强大的国际联盟来支持它。西方轨道之外的许多国家,包括所谓的“全球南方”国家,都拒绝站队,将乌克兰与俄罗斯的冲突视为双边争端。西方指责俄罗斯封锁黑海导致全球粮食危机的努力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但对乌克兰来说,加沙让一切都变得更加糟糕。全世界支持巴勒斯坦事业的人都抱怨这是明显的双重标准。西方国家怎么能在无视巴勒斯坦建国要求的同时,为乌克兰的国家地位投入这么多资金呢?对此,西方世界一直在努力寻找答案,而且很难看到这种情况发生变化。
与乌克兰相比,美国对以色列更感兴趣——尽管欧洲可能不感兴趣——尽管美国坚持认为乌克兰是一场西方输不起的战争,但很难看出基辅如何能再次以同样的方式吸引美国的注意力,至少在总统选举决定之前是这样。
华盛顿甚至可以决定,它更喜欢乌克兰的和平而不是战争,并试图推动基辅进行谈判——美国和乌克兰许多最狂热的欧洲支持者将会抵制谈判。
过去一年发生的大多数(但不是全部)变化都对俄罗斯有利。乌克兰已经取得了成功:它通过袭击俄罗斯的船只和塞瓦斯托波尔的海军基地,放松了俄罗斯对克里米亚的控制,并阻止了俄罗斯的度假者。无人机飞抵莫斯科,在俄罗斯境内进行破坏活动,对边境附近的别尔哥罗德(Belgorod)等城市发动袭击,这些都让俄罗斯感到不安。不过,有一个问题是,即使乌克兰有这种能力,这种袭击还能走多远,而不会引起俄罗斯的毁灭性回应。
有人把目前的局势称为僵局;另一些则是俄罗斯缓慢但稳定的前进的延续。然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很难想象这场战斗,如果不是冲突,会再持续一年。俄罗斯在人力和物资方面的储备要多得多。乌克兰面临着两者都用完的风险。与美国一样,欧洲大部分地区的公众情绪似乎都倾向于谈判。在乌克兰,这将是一个艰难的推销。这可能意味着泽伦斯基的下台。但俄罗斯的应变能力、美国的分散注意力以及欧洲缺乏资源,这些因素加在一起,将加剧基辅的分裂,导致乌克兰人手短缺,至少也会让这场热战结束。谈判人员需要做好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