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博物馆的静谧展厅里，我们习惯了隔着玻璃凝视历史，却常常感觉那些珍贵的文化遗产离自己的生活很遥远。但日本名古屋大学博物馆的研究者们，却用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打破了这种隔阂——他们请访客闻马粪。这并非恶作剧，而是一项名为“感官-科学-意义”（S-S-S）的创新教育模型的核心体验。通过直接、甚至有些“重口味”的感官刺激，研究者成功地将濒危的“木曾马”从冰冷的展品变成了访客可以感知、理解并产生情感联结的生命。这个故事不仅关乎一种濒危马匹的拯救，更揭示了一个深刻的道理：真正的保护始于切身的感知与共鸣。当遗产的“气味”扑面而来，历史便不再遥远。
我们都听说过“成功的甜蜜气息”；但对于日本一家博物馆的文化遗产保护工作而言，成功却散发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气味——马粪味。
名古屋大学博物馆的研究人员一直在利用这种令人惊讶的气味，来培养访客与极度濒危的“木曾马”之间真正的联系。
据团队介绍，博物馆访客通常能够理解展品的历史意义，但却很难对其产生个人层面的共鸣。
以木曾马为例，访客调查显示，公众虽然承认这种马是宝贵的文化资源，但往往将其视为与日常生活分离的、“非凡”世界的一部分。
为了改变这种状况，研究人员开发了一种名为“感官-科学-意义”（S-S-S）的教育框架。该模型利用直接的感官体验——例如马粪的气味——让文化遗产与个人产生关联。
“我们希望访客感受到，遗产属于他们的世界，而不仅仅是展柜里的东西。”名古屋大学的梅村绫子教授在一份声明中说道。
木曾马是日本现存八种本土马匹之一，源自日本最大岛屿本州中部的岐阜县和长野县境内的同名山脉。
木曾马平均身高约4.3英尺（约1.3米），体型小巧，但步伐稳健。历史上，它们曾被农民用作驮畜，直至16世纪前也用于战争。
如今，木曾马已极度濒危，日本其他七种本土马种也是如此。
这种局面源于明治时代（1868-1912年）日本帝国陆军的育种计划。
为了获得更高大的军马，军方下令将所有木曾种马阉割，并用从海外引进的体型更大的种马与该品种的母马进行配种。
木曾马的数量从189年的大约6823匹，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时，仅存少数纯种木曾马。幸运的是，一匹被供奉在神社的种马得以逃脱被阉割的命运。
它唯一的后代——名为“第三春山”——于1951年出生，并成为当今该品种的奠基种马，繁育了大约700匹小马驹。如今，该种群仅存约140匹个体。
“第三春山”于1975年去世，其骨骼标本也在名古屋大学博物馆展出。
事实上，正是博物馆在2022年至2023年举办的以“第三春山”标本为核心的特展，催生了S-S-S模型。
对88份访客调查反馈的分析突显了这样一个矛盾：访客承认木曾马具有重要的文化意义，但这与他们的实际生活或对相关保护工作的个人责任感之间，存在脱节。
基于这一认识，团队在木曾町文化交流中心策划了第二次经过精心设计的遗骸展览。
除了常规的实物展示和文字说明，这次展览还为感官提供了一场盛宴。
访客不仅可以闻到处于两个不同发酵阶段的马粪气味（从而通过嗅觉感知养马的实际状况），还能聆听传统木曾马市场的档案录音，并亲手触摸和比较木曾马与纯种马的蹄部模型。
例如，一位访客评论说，木曾马的蹄子摸起来“饱满而可爱”。这个观察引发了一场更广泛的讨论，关于该品种紧凑的体型如何使其特别适应山地地形。
每一项感官体验都配有科学背景介绍，旨在促进人们对马匹的生物学、生态学和历史进行“比较和分析性思考”。
对75名访客的调查表明，S-S-S方法是有效的；受访者表示，他们反思了一些以前从未考虑过的马匹管理方面的问题。
此外，当被问及想向他人传达关于木曾马的哪些信息时，72%的调查对象能够给出具体、生动的回答。
自改进版的“第三春山”展览以来，S-S-S模型已在名古屋大学博物馆的30多场教育活动中得到应用。
这些活动涵盖的范围很广，从聚焦其他实体标本，到强调更广泛的环境挑战。
该团队希望S-S-S模型未来能被世界各地的博物馆采用，以增强公众对保护和文化遗产的参与感。
“该框架并非一个规定性的解决方案，而是一个灵活的指南，教育工作者可以根据自身情况进行调整。”梅村教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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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memura, A., & Takasu, M. (2026). Sense–Science–Significance Model: A Museum Education framework for Engaging Visitors with Cultural Heritage. Journal of Museum Education. https://doi.org/10.1080/10598650.2026.26192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