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当国际政治舞台再次被一位极具争议的人物主导,世界秩序正面临前所未有的重塑。特朗普重返白宫一年间,以“美国优先”为旗号推行了一系列突破传统的政策,最新动作是试图以个人主导的“和平委员会”取代联合国部分职能。这一举动不仅挑战了二战后建立的国际治理体系,更暴露出权力与资本赤裸裸的结合——10亿美元即可购买永久席位,俄罗斯总统普京竟在受邀之列。本文犀利剖析了“特朗普式和平”背后的交易本质,追问国际社会是否准备好为短期利益牺牲多边主义基石。在全球化与民族主义激烈碰撞的今天,每一个看似荒诞的提案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英国伯明翰电:难以置信特朗普重返白宫仅一年时间。他的政绩不少——但多数成果的持久性与效益皆存疑,对美国自身亦是如此。
就连他于2025年9月29日发布、获联合国背书的20点加沙停火过渡方案,如今也面临被这位美国总统另一个宏大幻想吞没的危险:即由特朗普亲自主持的所谓“和平委员会”。
这个国际政要团体原本旨在监督一个技术性更强的工作委员会,后者由负责加沙日常恢复重建的技术官僚组成。但和平委员会的章程压根未提及加沙。
相反,其开篇声明宣称:“持久和平需要务实判断、常识性解决方案,以及摒弃屡屡失败的模式与机构的勇气”。
为与不堪的过去决裂,和平委员会自称为“旨在保障冲突波及或威胁地区持久和平的国际组织”,并承诺“依照国际法”开展行动。
对此最直接的反应是:单边主义正日益成为特朗普第二任期的标志。解决冲突本是联合国的特权。而过去一年间,美国已多次展现其对国际法的漠视。
委员会成员资格由主席特朗普邀请授予——他对自己任期时长及继任者人选拥有广泛而灵活的裁量权。受邀者可免费参与三年,也可支付10亿美元现金(首年付清)购买永久席位。
鉴于特朗普对委员会发展方向和多数决策保有巨大影响力,10亿美元究竟能为永久成员换来什么并不明确——或许除了讨好特朗普的机会。
现有机构屡屡未能实现持久和平是不争事实。其中联合国一直是特朗普最热衷抨击与蔑视的对象,近期要求停止参与和资助31个联合国机构的指令便是明证,其中竟包括建设和平委员会、建设和平基金乃至武装冲突中儿童问题特别代表办公室。
此事蕴含三重更深刻且可悲的讽刺。首先,大量证据表明联合国作为和平建设者成效显著,尤其在内战后阶段,联合国维和行动确实维护了和平。
其次,联合国并非总能成功促和固然属实,但这至少同等程度上应归咎于其成员国。
联合国成员国阻挠安理会决议、仅授权薄弱任务或缩短特派团期限的历史由来已久。它们还经常阻挠实地行动,苏丹旷日持久的危机便是例证:联合国无休止地辩论人道苦难,却缺乏缓解危机所需的大部分资金。
第三,尽管特朗普永不会公开承认,但如今他必然已亲身体会到——尽管自称解决了八场冲突——实现和平既非易事亦非直线进程。
尤其当和平委员会章程推崇的“务实判断”和“常识解决方案”,最终很可能沦为高度交易性协议的遮羞布,其核心仍是优先保障“美国优先”议程的利润回报。
联合国能成为成功的调解者与建设者,部分原因在于其仍被视为相对合法。而特朗普及其和平委员会即便启动,也难立即获得此种认同。
这种疑虑确有依据,尤其考虑到受邀者中包括以不爱和平著称的俄罗斯总统普京。罕见的是,特朗普似乎也曾意识到这点,但这并未阻止他向普京发出邀请。
那么这一切究竟所为何来?这仅是特朗普又一项争议性举措,指望最终借此夺得诺贝尔和平奖?抑或是他个人的敛财机会?还是为可能从其和平委员会项目中获利的政治及商业盟友量身打造?最终答案或许兼而有之。
真正的问题在于其对现有体系的冲击。特朗普实质是在提议建立由他掌控的“企业版联合国”。经历特朗普2.0时代的12个月后,他能提出此议并不令人意外。
更令人吃惊的是其他政治领袖竟可能支持该计划。这本是阻止他横冲直撞的少数机会之一。拒绝并非毫无代价——法国总统马克龙就因表现不够热情,遭遇特朗普威胁立即对法国葡萄酒征收200%关税。
但更多领导人应当深思:在联合国问题上,是否真要甘心充当特朗普的刽子手?套用著名的反战标语:若特朗普“搭建了和平委员会却无人赴约”,世界将会怎样?
(作者斯特凡·沃尔夫系伯明翰大学国际安全教授,本文首发于The Conversation平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