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在这个贩卖焦虑的时代,“寻找人生目标”早已成为一句被过度消费的口号。当社交媒体上充斥着“30岁前实现财务自由”“用热爱养活自己”的励志神话,我们是否曾思考——那些被神化的“人生目标”,究竟是照亮前路的灯塔,还是压在肩头的巨石?最新研究发现,全球有超过67%的年轻人正陷入“目标焦虑症”的泥沼:既渴望找到值得奋斗终生的使命,又恐惧在寻觅中虚度光阴。今天,让我们摘下“必须找到人生意义”的紧箍咒,在科罗拉多州立大学意义与目标研究中心主任迈克尔·斯特格的引领下,开启一场与自我和解的探索之旅。
“找到你的人生目标。”
这句被说烂的鸡汤,鲜少有人质疑它的合理性。但比起激励,它更像沉重的枷锁——我该如何寻找?如果永远找不到怎么办?
这就是“目标焦虑症”——那种挥之不去的焦灼感,总觉得人生该有宏大的使命,却不知从何寻觅。
“到处都在命令你寻找目标,却没人教你怎么找。”科罗拉多州立大学意义与目标研究中心主任迈克尔·斯特格直言。
目标的定义本就充满弹性:只能有一个还是可以多元?必须利他还是能纯粹取悦自己?
乔治梅森大学幸福实验室创始人托德·卡什丹提出新解:别把目标当作行为准则,而应视为指引方向的罗盘,帮你把精力聚焦于核心生命愿景。“目标感能弥合现实自我与理想自我的裂缝,”他强调,“即便说不清人生目标,人们照样能活得充实有意义。”
从父母师长到网络导师,众人皆说找到目标是幸福关键,这确有科学依据:研究显示目标感强的人身心更健康。
但这个词已被赋予太多重量,以致于寻找目标本身成了焦虑之源。
“目标焦虑症”一词最早由宾夕法尼亚大学研究生拉里萨·雷尼于2014年提出,随即引发共鸣。《美食,祈祷,恋爱》作者伊丽莎白·吉尔伯特多次批判社会对“有意义人生”的病态执念,她在采访中坦言:“这是我们被强行灌输的成功模板。”
人类对生命意义的追寻自古有之。
“思考自身在宇宙中的位置,本就是人类意识的本能,”心理治疗师乔迪·戴指出,“但过去百年来,我们惯常寻找意义的路标正在崩塌。”
宗教曾为信徒提供现成的意义框架,但近年来宗教人口大幅萎缩(尽管皮尤研究中心2025年调查显示衰退渐缓)。
另一传统路径——通过培育下一代实现生命延续——也在动摇。“很多人不再相信子女能拥有更好生活,”戴感叹。正如斯特格所言:“现在我们只能孤身探索宇宙,独自拼凑自我存在的拼图。”
斯特格建议:首先放下“必须立刻找到”的执念。寻找目标的过程本身就在创造意义。
“这需要你认清自我禀赋,明确内心关切,洞察自我与世界需要改善之处,再思考能否有所作为。”他补充道,“我们的文化太过结果导向,但最好的建议是:慢下来,接纳未知。”
《目标密码》作者乔丹·格鲁梅特提出颠覆性观点:存在大写的“目标”与小写的“目标”,世人总执着于前者而忽略后者。
“大目标充满功利性——通常宏大惊人却难以企及,”他犀利指出,“社交媒体上到处是兜售这种目标的人,本质都是生意。”
不如聚焦小目标:种花、唱歌、收藏棒球卡这些被简单定义为“爱好”的事,或是工作中某个暖心时刻,志愿活动里的每次握手。
“做什么事能让我眼中有光,内心充盈,不负时光?”格鲁梅特发问。这不仅是自我提升——当你沉浸热爱之事,自然会吸引同频者,构建精神部落。
当然也有不同声音。卡什丹认为爱好不等同目标:“阅读本身不是目标,却是发现目标的工具。它们像萌芽的种子,暗示生命中值得深耕的领域。”
有时,创伤会重塑人生目标。心理治疗师戴曾以为相夫教子是自己宿命,直到年过四十确认无法生育。
“当时觉得自己毫无价值,只因未能成为母亲,”她回忆道。
但她在绝境中创建了“Gateway Women.com”无子女女性社群。如今在爱尔兰乡间,她正筹建线下互助组织,让无子女者老有所依。
“能在这个时代清醒地活着,拥有发声平台,这就是我的使命。”她的眼眸映出笃定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