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
在这个充斥着"坚强叙事"的时代,我们习惯为病痛贴上"勇敢抗争"的标签,却常常忽略铠甲下的裂痕。当一位肠癌患者在深夜蜷缩在卫生间地砖上,比化疗更噬骨的是挥之不去的负罪感—— cancel父母期待数月的剧场之约,竟与八岁时拿不到全A成绩单的愧疚如出一辙。医疗系统精于剿灭癌细胞,却放任心理毒素蔓延。这不是某个个体的矫情,而是千万癌症患者共同的精神刑具。今天这篇穿越泪与痛的独白,让我们看见:有时最需要治愈的,不是病变的器官,而是被"对不起"三个字反复灼伤的灵魂。
当我拿起电话时,阵阵心悸与排山倒海的愧疚感扑面而来。这通电话我永远不想拨打,更从未预料需要拨打。母亲接起电话时,我解释无法如约在晚上七点与她和父亲碰面。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四小时,但我清楚感知到自己的肠胃状况,根本支撑不了从南伦敦住处到北伦敦会合点的路程。
即便勉强抵达汉普斯特德的剧院,我也毫无信心能安稳坐着看完戏剧——谁都知道频繁跑厕所的后果。显然第一次离场后就不可能再返回观众席,这规矩合情合理。最终我做出战略性选择:宁可整晚守在家里的马桶边,也不想瘫倒在离家数英里剧院洗手间的地板上。
那天凌晨四点就被腹泻前兆的绞痛惊醒,撑到清晨七点才勉强回到床上。等到正午再次醒来时,肠胃的"狂欢派对"根本没有停歇的迹象。
但这不代表给父母致电取消数月前就订好的观剧计划时,负罪感就会减少分毫。
自从2023年夏天被确诊为不可治愈的肠癌,我已成为太多人眼中的"鸽子王"。
因突发恶心或担心肠胃造反临时取消聚会,由于腹泻提前逃离酒吧,迫于疲惫放喜剧之夜鸽子——这些已成我的生活常态。
但这次是化疗副作用首次逼我对父母失约。
这种愧疚感与八岁时父母查阅成绩单如出一辙。当时我拿了学科成绩A和努力程度B,而姐姐斩获双A。原以为用B级努力换A级成果已足够,但父母眼神明明白白告诉我:你让我们失望了。
三十八年后的今天,或许有人会说化疗副作用失约非我过错,毕竟没人能预判腹泻何时突袭。
但反诘声同样尖锐:如果当初早点儿汇报那些症状(即便被医生归因于2023年春脑膜炎或其他病史),或许就不会发展到癌症晚期,更不必承受这般酷刑般的化疗。
此类负罪感是悬在多数癌患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可惜医疗团队鲜少正视。他们专注治疗躯体症状——这本是专业所长。
他们的专长在于观测细胞活动而非解读脑细胞思绪,但至少该意识到:完全能协助患者构筑心理防线。通过评估患者状态,及时转介给癌症支持小组、心灵陪伴服务或受过肿瘤心理专项训练的治疗师。
这绝非可做可不做的选修题,而是必答题。正因如此,我发起《每日快报》"癌症关怀行动":确保所有癌患在治疗期间及康复路上,都能握住心理援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