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在AI浪潮席卷全球的今天,谷歌云上演了一场绝地反击的商业传奇。曾被视为集团拖油瓶的业务板块,如今以黑马之姿跃升为 Alphabet 增长引擎。这背后是长达数年的豪赌:斥千亿巨资构筑数据中心网络,自研芯片突破算力桎梏,更在组织架构上打破大公司病。当竞争对手还在依赖英伟达GPU时,谷歌云已手握自研TPU和大模型双王牌,甚至向死对头敞开芯片供应链。这场逆袭不仅是技术突围,更是商业智慧的胜利——从被内部嘲讽“小屁孩别捣乱”,到让广告部门侧目,谷歌云用实力证明了第二增长曲线的无限可能。
纽约电:曾几何时还是亏损边缘业务的谷歌云,如今已成为Alphabet增长最快的业务之一,这得益于其在人工智能领域的重注押宝,以及多年来对数据中心、定制芯片和网络设备的巨额投资。
该公司周三宣布,Alphabet第三季度云业务收入突破150亿美元,激增34%,反映出市场对AI基础设施和服务的强劲需求,包括谷歌自研的Gemini模型。
谷歌云正挑战YouTube,有望成为Alphabet继搜索广告业务之后的第二大现金牛。
“谷歌云是Alphabet整体战略的重中之重,随着公司向前发展,我预期它将扮演更核心的角色,”Alphabet首席执行官桑达尔·皮查伊在10月初接受路透社专访时表示。
根据追踪云行业的Synergy研究集团数据,该云业务部门的增长很大程度上归功于其掌门人托马斯·库里安的商业魄力与外交手腕。他于2018年从甲骨文空降谷歌,将部门市场份额从当时的7%提升至2025年的13%。
当皮查伊在2019年接替谷歌联合创始人拉里·佩奇出任CEO时,他将谷歌云和YouTube确定为推动Alphabet突破搜索广告核心业务的两大赌注。
此后,YouTube不负众望,以每日10亿小时观看时长成为全球最大视频平台。相比之下,谷歌云在2018至2022年间因对服务器、数据中心和芯片的持续投入亏损数十亿美元,直至2023年才首次盈利。
如今借助生成式AI的东风,Alphabet看到了缩小与市场份额分别占20%和30%的竞争对手微软、亚马逊之间差距的契机。
但将谷歌云打造成行业角逐者也付出了代价:由于需要建设更多基础设施满足云需求,Alphabet今年已在季度财报中两度震惊华尔街,宣布超出预期的资本支出。
“这是谷歌云等待多年的转折点,”IDC研究机构云业务研究主管戴夫·麦卡锡指出,“Alphabet未来的增长潜力很大程度上正通过这项业务被重新评估。”
在路透社独家专访中,Alphabet高管团队勾勒出将落后业务转变为增长引擎的作战蓝图:推动文化转型实施客户导向的销售策略;重塑与竞争对手的合作模式;重新聚焦盈利交付。
破局之路
回溯库里安刚加入Alphabet时,谷歌云在争取企业客户方面举步维艰,与游刃有余应对全球顶级企业的广告业务形成鲜明对比。
“我们常向广告团队求助:‘能帮我们对接这个客户吗?’他们基本就像打发小孩一样说‘别在这儿碍事’,”2016至2025年间任职谷歌云的初创公司创始人乔希·格威瑟回忆道。
如今这已不成问题:谷歌的AI产品矩阵使其成功打入以往只考虑亚马逊和微软的大型企业采购清单。
“广告业务依然稳健,但增速将不及我们,”谷歌云全球营收总裁马特·雷纳坦言。
库里安在9月行业会议上透露,全球十大AI实验室中有九家已成为其客户,包括OpenAI、Anthropic和Safe Superintelligence。路透社今年早前独家披露了谷歌与其中两家实验室的合作细节。
为实现突破,库里安挥起重锤打破传统,引入被员工称为“去谷歌化”的文化变革。
科技分析师奇拉格·梅塔指出,这位曾担任甲骨文创始人拉里·埃里森高薪副手的掌舵者,为谷歌“松散管理、自下而上”的文化注入了财务纪律,改变了原本鼓励副业创新的氛围。
为降本增效,库里安在北卡罗来纳州、波兰等成本较低地区设立新办公室。据The Information首次报道,他审计了谷歌云内部服务合同,并对认为被其他部门过高收费的条款重新谈判。
他要求员工聚焦实际营收而非合同金额。谷歌云还将销售策略从按地域划分转为按行业垂直领域划分。雷纳表示,这有效避免了销售代表负责不熟悉行业的账户。
部分分析师认为,其对生成式AI的专注使谷歌云在技术层面赶上了微软和亚马逊。
“我们相信三大云服务商已处于同一起跑线,”高盛董事总经理埃里克·谢里登表示,“这与两三年前谷歌云的竞争态势截然不同。”
化敌为友
多年来,Alphabet始终将自研芯片TPU的绝大部分预留自用。这一局面在2022年被打破,库里安成功游说将TPU销售团队从谷歌核心工程部门划归谷歌云。
据两位知情人士透露,此举极大增加了谷歌云的TPU配额,该部门现在可以自由提供芯片,无需再经过其他部门审批。
在全球算力争夺白热化之际,Alphabet决定不仅向自家DeepMind AI部门开放芯片,更向竞争对手供货。
前员工透露,这个决定曾引发部门间摩擦,但为库里安争取客户提供了更具说服力的销售话术。
“我们是唯一同时拥有自研芯片和模型的超大规模云服务商,”他反问,“当客户能从别处买到你转售的相同技术时,你的技术护城河究竟有多深?”
参与合作的前谷歌云高管透露,谷歌云迅速把握机遇,说服Anthropic测试TPU作为英伟达GPU的可行替代方案。
到2024年,Anthropic已大规模部署Alphabet的TPU。10月,其与谷歌的合作升级至使用高达100万颗TPU,价值数百亿美元。这家估值已达1830亿美元的初创公司为降低对占据AI芯片市场80%份额的英伟达的依赖,同时也在采用亚马逊的芯片。
“全球都在用GPU,OpenAI尤其如此,”负责Anthropic与谷歌、亚马逊合作关系的丹·罗森塔尔表示,芯片需求“促使我们变得更灵活”。
此后包括苹果和Safe Superintelligence在内的其他AI开发者纷纷采用Alphabet的TPU。皮查伊在本周财报电话会议上向分析师表示,Alphabet正“加大TPU产能投资,以满足客户和合作伙伴展现出的巨大需求”。
尽管谷歌云在10月推出了旗舰模型Gemini的企业版,但库里安向路透社表示,如果ChatGPT制造商有兴趣,他欢迎将OpenAI的企业模型系列引入谷歌云平台。
权力洗牌
谷歌云的崛起正在重塑Alphabet内部的权力格局。现任与前任高管向路透社透露,库里安在谷歌每周“领导会议”上的话语权显著提升——这个制定议程的会议是各部门负责人争夺资源与优先级的角力场。
“托马斯始终强力主张,在关注终端用户的同时必须同等重视企业客户,”皮查伊表示。
但追赶之路依然漫长且成本高昂。7月,皮查伊将Alphabet 2025年资本支出预期上调100亿美元至850亿美元。本周他又将预期提升至910-930亿美元,并暗示2026年可能面临更庞大的账单。
面对日益升温的AI泡沫担忧,皮查伊向路透社表示,他相信谷歌云业务具备足够韧性抵御短期市场波动。“在我们看来,布局AI已逾十年,未来十年仍将持续深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