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拉海纳被大火夷为平地后的最初几天里，对游客的指示非常明确:远离。除了少数例外，游客们都遵守了规定。
事实证明，也许太好了。
火灾发生近一个月后，毛伊岛接待的游客数量比冠状病毒大流行以来的任何时候都要少。毛伊岛是一个依赖旅游业的岛屿，每7.5户家庭就有一个酒店房间。原始的海滩空无一人，即使是那些离拉海纳很远的海滩。数百辆未使用的租赁汽车停在岛上主要机场Kahului附近的田野里，飞机到达那里时是半满的。酒店房间里的床已经铺好了，枕头已经拍松了，几个星期都没人睡了。
所有这一切都意味着，构成夏威夷热情好客精神支柱的工人们现在正在苦苦挣扎。在毛伊岛一些最豪华的度假胜地，员工被打发回家，既没有工作，也没有工资。
“现在，很难想到未来，也很难想到我们能否付得起下个月的房租，”南毛伊岛大威利亚度假村(Grand Wailea resort)的一线厨师欧文·韦格纳(Owen Wegner)说。在过去的两周里，他只被要求上两班。
20岁的韦格纳在拉海纳出生和长大，过去常常在前街(Front Street)游行时演奏小军鼓。前街是该镇沿海的一条商业大道，曾经是田园诗般的风景。8月8日的大火把街道变成了烧焦的汽车和烧毁的建筑物的墓地，成为一个世纪以来美国最致命的野火，夺走了至少115人的生命。韦格纳的祖母林恩·曼尼博格(Lynn Manibog)就是其中之一，她帮助抚养了韦格纳。
韦格纳几乎没有时间悲伤。相反，他一直在努力想办法养活他的伴侣萨布丽娜·凯特琳·夸德罗(Sabrina Kaitlyn Cuadro);他们1岁的儿子;他们的女儿将于9月5日出生。这也是他们支付月租金的最后一天，否则就要交滞纳金了。
“我和她都承受着很大的压力，”韦格纳说。
毛伊岛的经济(旅游业占其经济总量的40%)迅速而严重地崩溃。该州经济官员估计，该岛每天的游客数量比平时减少了约4250人，相当于每天损失900万美元。在南毛伊岛，每10个酒店房间中就有7个空着，而在正常情况下，这一比例约为2 / 10。
由于夏威夷的政治家和居民提出了相互矛盾的要求，导致人数急剧下降。在火灾发生后的头几天，州长和副州长发布了紧急公告，称“强烈建议”所有非必要的前往毛伊岛的旅行。
几天后，州长乔希·格林(Josh Green)发布了一项修订后的命令，将其范围限制在火灾发生的西毛伊岛，该地区只占该岛的一小部分。但旅游官员担心，潜在游客可能不熟悉该岛的地理。现在，许多政客、工人和行业领袖都在向游客发出新的呼吁:回来吧。
毛伊岛县长理查德·比森(Richard Bissen)本周表示，“我们强调，西毛伊岛目前不是人们可以去的地方，但毛伊岛的其他地方是开放的。”
夏威夷酒店联盟(Hawaii Hotel Alliance)主席杰里·吉布森(Jerry Gibson)表示，他一直在努力传达这样的信息:毛伊岛的南部——豪华酒店、公寓和餐厅的所在地——渴望着拖着行李箱的家庭到来。
吉布森说:“毛伊岛的南部是一片开阔的空间。“可悲的是，现在，由于早先的信息，旅游业没有进入那里。”
毛伊岛居民坚持认为，游客应该避开整个西毛伊岛，那里仍然是流离失所家庭的中心。那里的酒店住着5000多名非游客，包括失去家园的家庭、政府救援官员、援助组织和清理人员。当地人还警告人们不要堵塞高速公路，因为他们想看看被摧毁的拉海纳镇。他们提醒岛上其他地方的游客要注意这样一个事实:他们遇到的人可能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家园，或者与遇难者有联系。
长期以来，夏威夷当地人和游客之间的关系一直很紧张，一些居民认为，毛伊岛目前面临的收入大幅下降表明，夏威夷州应该优先考虑居民，而不是游客，并依赖更可持续的产业。
克里斯·韦斯特(Chris West)是当地国际码头和仓库工会(International Longshore and Warehouse Union)的主席，该工会也代表旅游业和菠萝业的工人。他说，他和其他夏威夷原住民对游客有着复杂的感情，但他们的回归对维持经济是必要的。
韦斯特说:“所以去拜访，但要尊重，我们可以共存。”
在帕亚，一个位于北岸的色彩缤纷的小镇，到处都是商店和餐馆，商店通常都很热闹，即使是在工作日的下午。在帕亚鱼市场(Paia Fish Market)，人们通常会排很长的队来点餐，一群人在Mele Ukulele店的窗户里窥视，游客们在Tobi's Poke & Shave Ice店的前天井里寻找阴凉。
但在最近的一个工作日，很多店都空得出奇，在当地的一家披萨店，空着的摊位太多了，以至于总经理钻进了一个摊位去做一些工作。两个男人单独坐在酒吧里。
安妮·穆伦(Annie Mullen)在这家餐厅断断续续地工作了12年，她说，自从拉海纳(Lahaina)发生火灾以来，餐厅的生意几乎“戛然停止”，拉海纳距离餐厅约有45分钟的车程。马伦说，在这么多人死亡的情况下，她为担心员工和自己的薪水而感到内疚。但她说，她担心如果游客继续远离，情况会变得更糟。
她说:“刚刚发生的可怕事件真的让人难以承受悲痛和震惊，但同时又不得不自私地担心自己的经济状况。”
总经理尼克·罗德里格斯(Nick Rodriguez)说，在短短几周内，他就从“乞求人们来为我们工作”变成了不得不将人们拒之门外。
国家数据显示，在火灾发生后的大约前两周，毛伊岛有超过5300人首次申请失业救济。在正常情况下，申请救济的人数接近120人。
帕亚的许多企业都捐出了一部分收入用于拉海纳的恢复工作。
从披萨店往下走一个街区就是Wings，一家出售珠宝、服装、贴纸和其他海滩小饰品的精品店。这家店的联合创始人之一贝基·多什(Becky Dosh)说，客流量大幅下降。一个亮点是这家店提供的新贴纸，以支持拉海纳，并为救灾工作筹集资金。她说，网上已经卖出了数百件。
Dosh于1999年搬到夏威夷，她说她认为旅游业最初的下降有助于让人们悲伤并开始重新集结。
“现在人们都在问他们能提供什么帮助，”多什说。“实际上，我们一直在告诉人们，来这里真的会很有帮助。”
本文最初发表于《纽约时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