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顿下城的福利广场(Foley Square)是一个自然的闲逛点，游客在走过布鲁克林大桥后不断回到岛上。周三上午，聚集在瑟古德·马歇尔法院(Thurgood Marshall Courthouse)的一群摄影师和摄制组吸引了不少人。
他们一次又一次地问摄影师，他们都在等谁，当被告知主角是纽约市长埃里克·亚当斯(Eric Adams)时，他们要么显得困惑，要么显得垂头丧气。亚当斯正在接受联邦政府对他的历史性欺诈和腐败指控。自1665年以来，共有110人担任过纽约市长。亚当斯是第一个面临起诉的人。
街对面，一小群抗议者举着标语，耐心地等待了一个多小时。两个参加婚礼的人在新婚夫妇身后列队走过，赢得了陌生人的掌声。
这座城市的这个角落曾经是举行法律听证会的地方——今年4月，唐纳德·特朗普备受关注的重罪审判就在中央街的法院进行，步行几分钟就能到达。这次听证会并没有引起同样的公众关注，但自从他在2021年当选为该市市长以来，亚当斯一直是一个有争议的存在:一个浮夸的享乐主义者，喜欢俱乐部和美食，他至少在一定程度上诠释了自己的角色，既是一个有名无实的领袖，也是这个城市乐趣的导游。“只有两种类型的美国人，”他宣称。“那些住在纽约的人，以及那些希望住在纽约的人。”
这句话呼应了约翰·厄普代克(John Updike)的精辟评论:纽约人认为，生活在其他地方的人“在某种程度上必须是在开玩笑”。
纽约市市长埃里克·亚当斯周三抵达纽约联邦法院。摄影:Sarah Yenesel/EPA
亚当斯是这个城市的儿子，他从20世纪60年代布鲁克林最贫困的地区出来，从少年犯罪的生活转变为在纽约警察局的20年职业生涯，之后他追求政治生活，取得了惊人的成功。但他的市长政策——削减城市图书馆和学校的预算;该市租金指导委员会(rent Guidelines Board，一个由市长任命的9人委员会)提高租金，在6月份引发了抗议，自亚当斯上任以来的3年里，租金上涨了9%，这很难反映出他是人民的捍卫者。
2023年9月，他警告说，移民的涌入“将摧毁纽约市”。去年，他还授予说唱歌手肖恩·“吹牛老爹”·库姆斯(Sean“Diddy”Combs)进入纽约市的钥匙，这个决定还没有得到很好的认可。目前，库姆斯正因一系列性交易和其他指控而在布鲁克林海滨监狱服刑。就连亚当斯的比喻听起来也很奇怪，因为在过去的20年里，这座城市在很大程度上被定义为从9/11恐怖事件中恢复过来。
“我是飞行员。你们都是乘客。你最好祈祷飞机能着陆。别再祈祷它崩溃了。”
这一切让亚当斯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境地:他仍然声称要为那些听过他被深夜讽刺作家约翰?奥利弗(John Oliver)形容为“可能是这座城市历史上最古怪的市长”的持怀疑态度的公众服务。
当亚当斯星期三走出法院时，他没有停下来对媒体讲话，也没有理会街对面“腐败的埃里克”的呼喊。
上周，一项始于近一年前的调查引发了一则戏剧性的新闻:美国检察官达米安?威廉姆斯(Damian Williams)将亚当斯列为一项五项联邦未开封起诉书的唯一被告，大陪审团在起诉书中指控，从2014年开始，亚当斯担任布鲁克林区长期间，接受了所谓的“不正当的有价值利益”。
简而言之，他被指控接受土耳其商业利益集团提供的豪华旅行的好处，并入住价值10万美元的豪华酒店。起诉书称，赠送这些礼物的原因是亚当斯可以帮助该市的土耳其社区在土耳其总统雷杰普·埃尔多安(Recep Erdogan)访问之前，在没有进行必要的消防检查的情况下，匆匆完成领事馆的开幕。他还面临接受非法竞选捐款的指控。
亚当斯否认有任何不当行为，但仍处于舆论风暴的中心。周三，美国助理检察官哈根·斯科顿在法庭上表示，“很可能”会提出进一步指控。
当亚当斯周三走出法院时，他没有停下来对媒体讲话，也没有理会街对面“腐败者埃里克”的呼喊。
“你真是个耻辱，”一名抗议者通过扩音器喊道。“你真是个耻辱。任何站在你旁边的领袖都是耻辱。我们不能像唐纳德·特朗普的支持者那样，在任何事情上都支持他。这个人歪歪扭扭!他的整个政府都辞职了，我们不会让他担任纽约市长……我们不会再接受这种情况了。”
但亚当斯表示，他不会去任何地方，无视他的政府核心圈子的几个人要么辞职，要么表示他们打算这么做的事实，并对上周纽约女议员亚历山大·奥卡西奥·科尔特斯(Alexandria Ocasio-Cortez)要求他辞职的呼吁做出了尖锐回应。
亚当斯反驳说:“那些自以为是地声称被指控犯有严重罪行的人不应该入狱的人，现在却因为谣言和含沙射影而说纽约第二位黑人市长应该辞职——甚至连一项指控都没有提出——这是虚伪的极点。”“我正在领导这座城市，保护它不受这种虚假政治的影响。”
9月27日，埃里克·亚当斯聆听他的律师亚历克斯·斯皮罗对记者讲话。摄影:Todd Heisler/纽约时报
这是一个大胆的举动。亚当斯聘请了亚历克斯·斯皮罗作为首席律师。他的费用——每小时2000美元——不会由市政府支付。亚当斯的年薪约为25万美元，但他的净资产估计为1000万美元，这些收入来自图书销售和演讲活动的额外收入。
斯皮罗已经提出驳回动议。在一次新闻发布会上，斯皮罗说，整整十年前，亚当斯只是接受了对公众人物的普通礼遇。“国会议员升级。他们有角落套房;他们在餐馆有更好的位置。他们有免费的开胃菜。他们会把冰茶装满，”他说，并辩称这些福利不是联邦犯罪。
“给小费不是联邦犯罪。他们没有违反联邦法律，”他说，然后暗示指控背后有更广泛的原因。
“这就是起诉——律师们在一个房间里打出他们想要指控某人的东西。他们太兴奋了，只好把消息透露给媒体。当他们这样做的时候，他们违反了他们的道德义务，这让他们暴露了这里真正发生的事情。泄露大陪审团证据的后果很严重。他们接下来做什么?他们派了12名联邦探员去格雷西公馆?爆炸性新闻!他们正在突袭格雷西大厦。你应该问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他们每次拿走别人的手机都要告诉媒体?”
这一切都归结为一个非常高谭风格的法律案件。亚当斯的一个标志性举动是在Jay-Z/Alicia Key向这座城市致敬的《Empire State of Mind》的背景音乐中进入公共活动。他很有可能会暂停播放原声带，因为他试图向他的人民保证，这里没有什么可看的。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埃里克·亚当斯身上。“我趾高气扬，”他喜欢在晋升的路上对别人说。
他现在需要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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